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

陈清河最终没有去那个约定好的茶馆。

因为他白天在协会里喝了一天的茶,现在看见茶就犯恶心,临近约定时间他把目的地改为了酒吧。

一个练武的人去酒吧,这样的搭配听起来很违和,但是在陈清河身上就显得正常了。

他本来就和协会里那些把“武德”“古训”挂嘴边的老古板不是一路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林小晚也跟着自己来到了酒吧。

“这是你第一次来酒吧吧。”陈清河领着身边一蹦一跳的女孩走进酒吧,“你说你非要跟着我干什么?”

林小晚此时不再穿着那万年不变的练功服,换上了一身浅蓝的常服。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清河身后,进门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流光溢彩的酒瓶和低声谈笑的人群。

有几个人注意到酒吧来了个可爱的少女,移过视线来惊讶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第一次来酒吧的女孩。

陈清河带着她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吧台。

“威士忌,”陈清河对酒保说,“给这小孩来杯牛奶,热的。”

“我不是小孩!”,林小晚挨着陈清河坐下,出声抗议,听起来没什么气势。

她坐在高脚凳上,脚够不着地面,悬空着轻轻摆动,浅蓝色的卫衣似乎买大了一号,袖口盖过手背,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搭在桌面上。

酒吧里的女人们大多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妖艳玫瑰,林小晚这副乖巧怡人的模样相比之下像个纯洁的栀子花,清新得让人挪不开眼。

“OKOK,不是小孩。”陈清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敷衍地点头,“要不要来点零食,薯片还是饼干?”

林小晚立刻点头:“要薯片!番茄味的!”

陈清河笑了,还说不是小孩。

两人在昏暗的酒吧里坐着,陈清河时不时拿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上一口,林小晚好奇地打量着酒吧,偶尔回头盯着陈清河喝酒滚动的喉结。

盯了一会,看他的喉结滚动,林小晚下意识也跟着咽了一下。

待到发觉小脸发烫,立马又心虚地转过头接着打量酒吧。

两人安安静静待着,陈清河在等苏晓赴约,林小晚陪他一起等。

这时,一个脚步声靠近了他们,打断了他们之间安静的氛围。

一只拿着酒杯的手突兀地伸到林小晚眼前。

“嗨,这位可爱的小姐。”

林小晚抬头,看到一个黄毛围到了自己身边。

“不知道能否有幸请你喝一杯呢?”

黄毛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声音缓和,递过一个装满酒的酒杯到林小晚面前。

林小晚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整个人往陈清河那边缩了缩,这个动作让黄毛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毛。

“不,不用了,”她的声音很小“谢谢……”

黄毛笑容不变,仿佛这样的事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别客气嘛,交个朋友,看你怪孤单的,哥哥陪你聊聊天?”

说这话的时候,黄毛的眼神有意无意往陈清河那边撇,有股挑衅的意味在里边。

他早在两人刚进入酒吧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女孩。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酒吧搭讪这种一眼看去就干净得像白纸的女孩。

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往往平时接触的都是些木讷老实的男生,哪见过他这款?

猎物们被自己一步步接触靠近,先是抗拒,疑惑,好奇,然后最终被染上自己的颜色。

这过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新鲜感是最好的催化剂,他屡试不爽。

他得手过很多次,不少女孩没过多久就彻底沦陷在他的攻势中,其中不乏有些有男朋友的,最后也乖乖跟他走,结局只剩被玩腻后甩掉。

被抛弃的苦主只能在一边留下痛苦的泪水,哀嚎声和路边的野狗一样动听。

看起来今天又是一个美妙的晚上,眼前这女孩质量高得离谱,远超以往。

他毅然决然立即出手,当即来到林小晚身边。

按照一贯的流程,这时候女孩的对象会先一步挡在女孩面前。

果不其然,她身边的男人先一步开了口。

“她是未成年,要喝酒的话不如来找我喝?”

黄毛听到声音,这才扭头打量起林小晚身边的这条即将跪在路边哀嚎的“野狗”。

穿着打扮一身黑色,头发既没有精心打理,身上也没有喷上好闻的香水。

黄毛心中暗自一笑:土狗一条,连打扮都不会,也配拥有这种极品?

他故意不理陈清河,继续对林小晚进攻:

“妹妹,一个人喝酒多无聊?这酒叫‘初见’,甜甜的你肯定喜欢,给哥哥个面子?”

牛头人计划起手式:先将苦主排除在外,创造出和女孩单独的聊天空间。

不管接触如何,苦主通常会因为被无视而恼羞成怒,试图强硬地将他隔开,甚至可能会动手。

这个时候他就处在了一个看起来弱势的地位,女孩一般会出手避免冲突,给黄毛乘虚而入的机会。

黄毛脸上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仿佛真的是为了交个朋友来请林小晚喝上一杯。

林小晚不知所措,悄悄抓住陈清河的衣角,不知道怎么回。

陈清河见状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带她出来了。

林小晚朝陈清河投去求救般的眼神,黄毛见林小晚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身上有过多停留,微微咬紧后牙。

他决定转换目标,向陈清河施压。

“这位朋友,别误会,我只是看这位小姐和你坐在一起有些拘谨?想着请杯酒,或许能让她放松些。”

他调整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听起来诚恳:“酒吧这种地方,对新手来说确实有点压力,有人陪着说说话会好很多,不是吗?”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骚扰包装成了体贴,暗指陈清河让女伴“拘谨”。

接着,他又看向陈清河,笑容里掺上一丝无奈,仿佛在包容对方的“过度紧张”。

“我看您也是关心则乱,这样吧,不如问问这位小姐自己的意思?”

他再次将问题抛给林小晚,语气循循善诱,“妹妹,别怕,就说你想不想试试这杯‘初见’?就当尝个新鲜,不喜欢咱们就不喝,哥哥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夜晚,你应该更开心一点才对。”

这番话进退有据,既维持了风度,又将压力转移到了林小晚身上,更隐隐将陈清河置于“阻碍女伴开心”的不利位置。

若是一般女孩,面对这种看似温柔又步步为营的“尊重”,恐怕早已方寸大乱。

陈清河扭过头看着黄毛,耐心一点点被消磨:

“她不喝。”

这话毫不客气,黄毛眼神一沉。

“朋友,话不能这么说。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有时候就是从一杯酒开始的,您把她护得这么紧,是怕她见识太少,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怕她见识了别的,就觉得您这儿……没那么有意思了?”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挑拨和挑衅。

陈清河听完终于将身体转了过来。

他看着这位明显不怀好意的黄毛,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失。

酒吧里的喧闹声减弱了一点,大部分人的目光汇聚到这里,在看热闹。

陈清河用清晰的音量,一字一句回应黄毛的挑衅。

“我说她不喝。”

“你、耳、朵、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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