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歌手指试探性地朝江然鼻翼处伸去，确定有气后，皱成一团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脸上的强势此刻柔和了许多，她注意到自己脚上压着的枕头，造型像是江然之前家里枕的那个。
不对，就是江然家的那个靠枕。
她眸色微微暗淡，想到了这是小然从家中专门取来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原本她以为江然会直接放任她不管，就像是小时候那般…
身边人会朝她嘶吼，说她是怪物，在她课桌兜里放死老鼠，拿她的朋友开玩笑，背后搞小圈子孤立她。
真想不到…
如今却有人愿意信任她，根本不对她设防。
顾歌神色逐渐缓和下来，她把自己的外套取了下来，披在了江然身上。然后下床小心翼翼地把江然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她本人则毫不在意的坐在了床沿，欣赏着江然的睡颜。
她取出手机，注意到了荧白屏幕上，那几个熟悉的联系人。
点开其中一个，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总，最近咱们公司楼下来了不少人，只要是咱们员工经过，就跳出来吓人，好多员工都被吓得不敢上班了。
我们报告给了治安，他们说这事不好管，不过会加强附近的治安。”
顾歌点着屏幕，戳了半天，回了一句。
“等我回去处理。”
顾歌搜索着另一个账号的聊天记录，看到名为姑姑的留言。
“顾歌啊，你依仗的那个公司啊终究靠不住，不如未来和家里人好好道个歉，不然啊，我们也保不住你啊。”
“不劳烦你费心了，你小儿子应该还在市二中上学吧。”
消息几乎是秒回。
“疯子，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没有去你公司吓人！”
“哦，你承认是你吓人了？”
“我可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是吗，那没得谈了。”
顾歌合上手机，回完消息，她起身看向窗外，拉开窗帘，丝毫不介意外面有些刺目的光线。
顾歌从包里取来一枚巧克力，很早之前，医生就不建议她吃这么多巧克力，不过她却丝毫不在乎般地咬着巧克力。
要是没这些不良嗜好，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她已经名副其实地死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都会是疯子一直下去，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小家伙愿意给她做饭吃，甚至还送她来医院…
顾歌有些惆怅，喃喃自语。
“小然，如果你是我的家人该多好啊。”
顾歌指甲擦着江然的脸颊，滑动到嘴边，她现在完全有机会，索取到少女最珍贵的东西。
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如今……为何…
顾歌不知道心底里悸动的那份良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会轻易信任别人。
现在却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顾歌眼神复杂，最终落在江然脸上的阴影缓缓散去，顾歌下楼结账，却被告知江然已经结清了她未来几天的钱。
小然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顾歌想到了饭桌上，江然的话，脸色阴沉的可怕，她该不会把医药费全给她了吧？
回到病房，顾歌见到了已经醒来，眼神麻木盯着窗外的江然。
见到顾歌那一刻，江然脸上浮现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喃喃开口道，“顾歌姐姐，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小然，你怎么醒了？”
“做噩梦了，梦到了自己好像死了，还有点头晕。”
“头晕，怎么会头晕，你该不会也心脏也不舒服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顾歌知道她的病在过度劳累后，会出现类似的不适感。
江然摇摇头，“我没事，顾歌姐姐，我还欠你多少钱，我会还的，但我真的想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可以吗？”
月光照在江然白皙的脸蛋上，把她的脸蛋照得黑白分明，向光那一片有些憔悴。
江然用肌肉控制天赋，保持住她早已疲惫的身躯。
她的属性点实在是太差了，这会儿完全没有力气。
“小然…”顾歌捏了捏手，不过表情很快从容下来，“那我也和你打一个赌。”
“什么赌？”
江然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看向顾歌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我赌，你见过外面世界后，会主动回来找我的。”
江然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后，重新低下脑袋，“我不赌，已经麻烦你这么久了，如果还回来打扰你，不会显得我很过分吗？”
“怎么会，小然，既然你也知道我得了什么病。”顾歌指了指江然的心脏，“那我比你更加懂你，当你对外面的人彻底失望后，你还是会来主动找我的。”
江然咬着嘴唇，脑海中推演着这个可能，随后她沉默了。
她真的会有一天绝望到找顾歌吗，又为什么找她。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在你房间里看了你桌子里面的诊断报告，你的病比我还要严重。”
“你说那个，我的确当时以为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包括我家人也险些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却活下来，甚至生活的不错。”
“那你之前要帮我，是因为你身上的疾病吗？”
江然试探性开口，她想搞明白顾歌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不完全是。”
“那就是有了，你救过我的命，我可以答应你一些不过分的事情，如果太过分的，就算了。”
顾歌美眸微眨，她注视着江然，嘴里缓缓开口道，“我就一个要求，我希望小然…你……”
手指划过江然嘴唇，顾歌柔声开口道，“任何时候请不要放弃生命，之前你说梦话，说要寻死真的吓坏姐姐了。”
“我有说过这个？”
江然指了指自己，完全不记得她有说过啊，难道是之前催眠她时候，说的那些话。
“我答应你，可……顾歌姐姐，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吧，你和我牵扯太深，只会让你更加难受。”
顾歌在江然震惊目光中，坐下，握住了江然的手。
“那小然，你想不想换一个家庭试试，比如说不要叫我姐姐了，换一个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