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渝站在太和殿外,看着文吏们有条不紊地收拾文书,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无所适从。

她本以为今夜要在太和殿忙碌到深夜,甚至通宵。

毕竟刚刚拿下京城,千头万绪,战报、粮草、官员任命、城防布控……哪一样不需要她亲自过目决断?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挑灯夜战的准备。

可没想到,林照雪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需要她过目的关键文书,分门别类,摘要清晰;可暂缓的事项,已列出计划;紧急军务,已有初步处置方案并附上建议。

甚至就连明日要接见的降臣名单和背景资料,都已备好放在案头。

白清月只需花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最紧要的几件事批复完毕。

剩下的,林照雪留下的批示和建议已经足够周到,她几乎不用费神。

“林军师真是……可靠得过分。”白秋渝低声自语,唇角忍不住上扬。

有这样的军师在,她确实省心太多。

殿内的女官们见白秋渝站在门口,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白帅可还有吩咐?”

白秋渝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无事,你们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

“是,谢白帅体恤。”女官们恭敬应道,眼中是对白秋渝的忠心耿耿。

白秋渝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太和殿。

夜风吹过廊下,带来初秋的微凉。

她走在光滑的地面上,脚步不知不觉,就转向了偏殿的方向。

原本想着明日再去。

可既然今夜无事……白秋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去偏殿,跟陈安一起睡,岂不美哉?

美人在侧,温香软玉,总比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寝殿要好。

她脚步加快了些,偏殿的门关着。

白秋渝没有敲门,而是轻轻一推,应声而开。

她早已吩咐过,这偏殿除了她,任何人不得进出。

……

陈安心中思绪万千,回想着刚刚隐约听到的谈话。

立后……白秋渝要立他为后?

前朝皇子,立为新朝皇后?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无比,甚至带着几分讽刺。

可联想到白秋渝之前在殿内不容置疑的宣告。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似乎又顺理成章。

在白秋渝充满占有欲的强势逻辑里,给她认定的人一个最尊贵的名分,大概是理所当然的事。

陈安走到铜盆前,捧起清水拍了拍脸。

微凉的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略显苍白的脸,一双遗传自早逝父亲的桃花眼,右眼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美人痣……这张脸,在这个女尊世界,确实算得上好看,甚至属于很讨女人欢喜的那种。

放在现代的话走在路上,高低得让人说上一句,小男娘!

但仅凭这个,就能让白秋渝如此执著,甚至不惜顶着立前朝余孽为后的非议?

不,不仅仅是因为脸。

陈安想起太和殿上,白秋渝拿出那枚玉坠时的眼神。

暗金色的眼眸里,他说不太清楚是什么,毕竟眼神又不能变成扇形统计图。

有某种深沉的东西,不仅仅是欲望,像是执念,又像是……珍视。

以及,她让赵语诺担任禁卫统领,护卫他的安全。

赵语诺……

陈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英气凛然的禁军将领。

白秋渝让赵语诺护卫他,是信任,还是……另有深意。

这一层有点想不明白啊,让降将执掌皇宫守卫,她不怕死吗?

哦……也不对,忘了白秋渝个人武力值也高的很了,好像确实可以不怕。

但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在白秋渝心里,他并非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用完即弃的战利品。

他是有分量的。

想到这一点,陈安有些庆幸自己穿越后做出的善举。

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在女尊世界无法练武地位尴尬的九皇子,陈安早已学会了放低期待,接受现实。

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活得稍微安心一点。

亡国被俘,他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是悄无声息地死去,或者被囚禁一生。

陈安从没想过,会被新朝的掌控者如此……重视。

重视到直接让他受了半个多小时的胯下之辱。

这种重视带着强烈的占有和掌控,不容拒绝,甚至有些蛮横。

但……它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白秋渝要给他皇后的名分。

尽管这个名分背后必然伴随着无数的审视非议和潜在的危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身份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这个新朝里,他将以皇后的身份存在,而不是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能消失的前朝余孽。

而白秋渝本人……

陈安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白中衣的袖口。

她很强,强势,甚至有些霸道。

但她对他……似乎并不粗暴。

方才的亲密,尽管主导权完全在白秋渝,但她并没有刻意折辱他,甚至在最后,还带着一丝生涩的温柔。

白秋渝长得极美,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从纯粹感官的角度,与她亲密,陈安并不排斥,甚至……诚实地讲,是享受的。

抛开身份地位和世界观的差异,作为一个正常有审美的男性,他很难对白秋渝这样的女性无动于衷。

更何况,在这个女尊世界,依附强者几乎是所有男性的生存法则。

以前他是大陈九皇子,现在,他依附的是白秋渝。

既然无法改变,既然已经落在了白秋渝手里,而她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手,甚至要给他一个高位……

那么,不如接受。

不如……试着在既定的框架里,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老老实实待在白秋渝身边,扮演好皇后的角色,取悦她,依赖她。

这没什么不好。

总比惶惶不可终日,或者徒劳挣扎最后遍体鳞伤要好。

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心中那份亡国的沉重,以及对未来的恐惧,似乎也随着这个决定,消散了大半。

陈安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住自己。

身体还残留着些许疲惫,但心情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豁然开朗后的轻松。

就这样吧。

陈安是白秋渝的阶下之囚,也将是她的皇后。

在这个女尊的世界里,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闭上眼,准备入睡。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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