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因’一旦种下,其信息便永恒烙印于更高的维度——我们一般称之为‘道’或‘本源’——无法被真正抹去。时间操作只能掩盖或重组,不能消除……
因果的平衡是绝对的,但实现平衡的方式是迂回、多路径且可能跨越时空的。代价可能会延迟、转换形式、或由他人间接承担,但总会到位,所以不存在‘赖账’的情况……
对因果的‘观测’与‘介入’,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因果之因。越是透彻理解并试图运用因果者,其自身嵌入因果巨网的程度就越深,从而背负越大的‘叙述责任’……
我丢雷老姆……这蓝老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啊?”
云浩合上云露借他的笔记,绝望地趴在书桌上,发出哀嚎,心想这糟心玩意儿谁要是能听懂,那多半都是神人了,距离神仙可能还有点距离,但距离人已经很远了。
“菜,就多练。”
不远处的云露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五哥,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继续埋头刷题——这是云珩留下的《五十年大考三十年模拟(1/9)》,云珩说只要在他下次回来之前完成九本上面的所有习题,她就能轻松一句话说哭大乘期佛修。
“嘿你这妮子,”
云浩怒极反笑,“我发现自从大哥走后,你是越来越会骂人了哈。什么时候你和老四切磋一下呢?我倒想看看你俩现在谁骂人更厉害。”
坐在云浩前排的云秋明正在转笔思考明天要怎么欺负隔壁家族的几个纨绔,闻言,不由冷笑,缓缓吐出一个字:“乐。”
他得到的东西和云露完全不同。云露想要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云秋明想要的,是“怼天怼地怼虫豸”。
所以,云珩临走前给他留下的,是一本名为“典乐孝绷急赢麻”真经。虽然这才过去短短几天,但云秋明已经参悟到了第二层,感觉不出五年,应该就能功法圆满。
“云秋明!”
云浩气的脸都绿了,猛地拍桌,“你他娘是不是想跟老子练练?!”
“典。”
“我他妈……老子今天不揍死你,明个儿就认你当义父!”
云浩撸起袖子,刚准备扑过去给云秋明棒棒来两拳,演津堂的门就被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我去,七妹,你怎么在发光?”
云浩震惊地看着浑身散发着刺眼红光的云芷,火气都消了大半。
“炼错丹药了,走火入魔了,现在的我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刚说完这番不符合淑女礼仪的话,云芷就慌忙捂上嘴,狠狠地瞪了云浩一眼,似乎是嫌弃他不小心激出来了什么大事。
云浩无语,刚想解释说这跟他没关系啊,云芷就冲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云浩眨眨眼,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元婴前期的力道便骤然爆发,若非有阵法庇佑,整个演津堂都或许会在瞬间支离破碎。
话虽如此,云浩还是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场上。
“哎哟卧槽——”
云浩倒抽着凉气,缓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忍不住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七妹你什么时候元婴的?”
“……”
云芷翻了个白眼,开始活动筋骨,并顺势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把青虹长剑,用动作和眼神示意: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先跟我打。
“元婴打金丹……我嘞个豆,七妹你有点欺负人了啊……话说你怎么不去找枫哥那个剑痴……哦,我忘了,他回天道书院上学去了。”
云浩看着如今气势只略逊于二哥云枫的七妹,喉结滚动,“奶奶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提升这么快?这一个月都没到吧……合计就我被指点了那个什么将军率兵的赌马技巧,结果毛都没学到是吧?”
话音未落,云芷便已经提剑冲了过来,云珩一边骂大哥偏心,一边嚎着痛痛痛七妹轻点、你忘了小时候我还天天给你糖吃吗、嘶痛痛痛我打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这边或学或战,另一边,暮霭阁。
“小妹,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云秋鸿结束最后一笔阵法勾勒,擦了擦滴落进眼里的汗水,转头看向身侧专注用黑金刻刀修剪傀儡机关的云笙。
云笙没有回答,甚至可能多半都没听到二哥在说什么。
云秋鸿无声地苦笑一声,然后悄悄催动刚绘制完的阵法,一把将藏在阴影里的云朔拽了出来,弹了对方一个脑瓜蹦。
云朔泄气,无奈地挠了挠头。
云秋鸿得意地用手势示意六弟你还得练,云朔耸肩,然后重新藏回阴影之中。
两人没有选择在演津堂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云浩——他跟个麻雀似的,聒噪的要死,没办法让人专注,不如来小妹这常年安静的地方认真修行。
现在看来,这么选择简直太对了,以后干脆找个由头搬来小妹这得了……
可还没等云秋鸿和云朔美滋滋太久,一缕火星就突然在二人眼角划过。
“……跑!”
已经五个时辰没说过半个字的云笙忽然娇呵一声,娴熟而自然地丢下手中黑金刻刀,不管两位哥哥,一溜烟地直接跑出暮霭阁。
云朔眼疾手快,一脚踹在脸上一半笑一半哭的云秋鸿屁股上,然后飞速跑出暮霭阁。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得亏几人跑得快,不然就算暮霭阁有着最好的护宅大阵保护,云秋鸿和云朔也得至少躺床上修养个三五载。
待爆炸结束,云笙拍了拍刚才连滚带爬跑出来沾上的灰尘,冲两位哥哥讪讪一笑,然后也不管烟尘,直接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摆弄傀儡去了。
难兄难弟面面相觑,沉默许久,然后同步摇头失笑。
“算了……吵就吵点吧。还是小命要紧……”
……
……
与此同时,云家大院。
“蓝老见笑了。”
云忘机放下手中酒壶,莞尔道。
“哈哈哈哈哈……这么久不来,没想到你们家还是一如既往地闹腾。”
蓝岚随意地躺在一张躺椅上,笑的花枝乱颤。
“这份酒曲我尝过了,效果确实不错。”
等蓝岚笑完,云忘机才开始正式与蓝岚讨论起生意,“可以量产吗?”
今日蓝岚前来,虽在路上被自家的小辈们缠住问了点问题,但核心却仍是推销酒曲。
本来云忘机还有些担心,毕竟上次蓝岚来推销酒曲,他可是足足睡了七天七夜,自家老婆差点就带人跟天道书院开战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次的酒曲,确实如同蓝岚说的那样,是可控的。
“方法倒是挺简单,就是这些材料可能需要一些下三洲的特殊药草。然后对应凡间不同酒精含量的不同品种的酒曲,我后面也会列出一份表格,就比如那些个什么女儿红啊,二锅头啊……之类的我都会尽量还原口感,确保修士喝了也能感受到修炼之前类似的感受……顺便,老云我想让你看看这个,毕竟后面销路这一块还需要你们家族帮忙打开……”
蓝岚也开始兴致勃勃地跟云忘机探讨起了商业。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新研发的这批酒曲很有自信。
如此两个时辰过去,二人终于敲定了未来百年的商业计划和价格分成。
夕阳西下,临近黄昏。
“天色不早了,明天我还有课。”
蓝岚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辛苦了。”
云忘机也同样起身,伸出手,与蓝岚相握。
“你是不是想问我点什么?”
握完手后,蓝岚忽然狡黠一笑,冲云忘机眨眨眼。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从小被蓝岚看着长大的,光是这些宛如少女般的细节动作,云忘机只会以为蓝岚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都说我才是四癫狂之首,但……天晓得蓝老这人,到底活了多久……
云忘机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随即笑道,“既如此,那蓝老不如借机说说晚辈在意的事吧。”
蓝岚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看向流火洲的方向,淡淡一笑,“最多两个月吧。等那孩子处理完流火洲的相关事务,就会来找我。届时你也就可以暂时放心了,至少生命安全这一块,我是能保障的。”
说完,蓝岚弹了个响指,龇牙笑道,“保镖费到时候记得结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