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比同龄贵族少女更为丰盈成熟，而此刻——昭奈清楚地知道——在这私密的室内，依照夕莉娅从前的习惯，睡裙之下空无一物。
半透明的丝裙下，某些轮廓若隐若现，比直接的袒露更具危险的诱惑力。
“昭奈，来吧。”
夕莉娅脸上红晕未褪，面朝张开了双臂，将自己置于侍奉者的目光之下。
昭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向前两步，刻意避开了直视。
冷静，昭奈，千万不要被这个坏女人的美貌动摇！
她是夕莉娅，是那个将你尊严踩碎、视你为玩物的恶女！
昭奈在心中默念着，手指轻轻触上了第一颗珍珠纽扣。
冰凉的珍珠下是温热的肌肤，解开它时，指尖也顺带擦过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在潮湿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伴随着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一颗，两颗……深紫色的丝绸从夕莉娅肩头滑落，堆叠在铺着软毯的石地上，仿佛一朵颓败的紫罗兰。
夕莉娅配合地抬起脚，跨出裙摆，然后优雅地坐到了浴桶中，水声哗啦作响。
“你一直都没有看我呢。”
她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因为直视您的身体，是逾越礼仪的。”
昭奈依旧垂着眼帘，声音尽力平稳。她不敢抬眼看，不是因为自制力强，而是担心一旦视线沾染了那具躯体，某些被理智禁锢的东西会彻底失控。
“那如果……我允许你逾越呢？”夕莉娅轻笑了一声，“昭奈，你好像在发抖，为什么？因为我的身份，还是因为我的身体让你有了些别的念头？”
“不……请您不要戏弄我了。”
昭奈几乎哀求地说，脑子里奇怪的想想快要把理智吞噬了。
“好吧，”夕莉娅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不逼你看了。昭奈，过来帮我洗澡吧。”
“……是，小姐。”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
昭奈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自己的指节上，然后才一点点上移，避开某些关键的部位，只定格在夕莉娅转过去后，那片毫无防备的、白玉般的脊背。
她取过浸湿后拧得半干的软巾，开始僵硬地擦拭起来。
夕莉娅则微微侧头，伸手将湿发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一整片光滑的肩背。水珠沿着脊柱沟缓缓下滑，没入浴桶边缘蒸腾的热气里。
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知是浴室的热度太过灼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昭奈觉得自己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烧了起来。
一种陌生的燥热在血管里窜动，尽管她紧紧咬着嘴唇，依靠着疼痛才堪堪压住那种冲动。
好不容易，后背终于洗净，昭奈像完成了一场艰难的跋涉，微微吐出一口气，正想要收回手时——
“前面……也请帮忙吧，昭奈。”
夕莉娅的命令声再次响起。
昭奈拿着软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猝不及防的，她看见夕莉娅转过身来，某对饱满的物体挂着水珠，就这样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姐，你——”
昭奈像触了电一般往后缩去，紧接着，她听见夕莉娅一连串宛如山间清泉似的笑声。
“嗯哼，果然你是因为我的身体才紧张，明明都是女孩子……昭奈还真是有趣。”
“我、我才没有紧张……”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却一点都没软下来。
“好啦，靠近一点来，隔着那么远要怎么碰到我嘛。”
面对夕莉娅的要求，昭奈没办法，视线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那大的晃眼的东西。
可恶，明明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她，昭奈前面平平坦坦，怎么夕莉娅会这样波澜壮阔！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擦拭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夕莉娅腋下靠近肩胛骨的位置——那里，在氤氲的水汽的朦胧中，隐约透出一个赤色轮廓。
昭奈动作微顿，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她这才发现，夕莉娅背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似新月，边缘还印着些古怪的纹路。
这是……刺青？
不，在这个世界，在身体上留下永久图案，只会被视为诅咒或堕落的标记，是只有被神明遗弃或与邪恶订立契约之人，才会携带的耻辱烙印。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刺入昭奈的脑海。
难道说……这就是失忆前的夕莉娅，即使在更衣时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甚至坚持自己处理最贴身衣物的原因？
她在刻意隐藏这个印记？
“昭奈？”夕莉娅似乎察觉到了她动作的停滞，微微侧过头，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是水太热了吗？”
“……不，没什么，小姐，”昭奈猛地回神，迅速垂下眼帘，“只是……水有些凉了，我替您添些热的。”
好不容易侍候夕莉娅沐浴完毕，昭奈为她换上干净的亚麻睡袍，然后，按惯例，陪着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的夕莉娅前往城堡西侧的小花园散步。
夕阳正在收敛最后的光芒，将天空染成层次丰富的色彩。花园里的晚香玉开始吐露芬芳，与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夏天快要离开了呢。”
夕莉娅说着，驻足在一丛深红色蔷薇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带着绒刺的花茎。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卵石小径另一端传来。
“昭奈！”
昭奈闻声转头，是女仆长玛莎夫人。
这位一贯严谨到刻板的中年女人此刻脸上带着严苛的神色，手里拿着一卷羊皮清单。
“酒窖需要清点秋季新到的琥珀蜜酒，原定的人手扭伤了脚。你随我去，现在。”玛莎夫人的语调平直，“清单需要对，烛火也需要人举着。”
昭奈微微一怔。
这类仓促的差事虽不罕见，但特意将她从正在陪伴的小姐身边叫走，还是有些突然。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夕莉娅。
夕莉娅也听到了，她收回抚摸蔷薇的手，看向昭奈，语气带着一丝依赖：“要去很久吗，昭奈？”
“应该不会，小姐。请您在此稍候，我尽快回来。”昭奈安抚地低声说，随即转向玛莎夫人，恭敬地应道，“是，夫人，我马上去。”
她迈步向玛莎夫人走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昭奈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什么——玛莎夫人那看似平静的灰褐色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昭奈心头莫名一紧。
她忍不住在走出几步后，悄然回首。
只见玛莎夫人朝着另一侧廊柱下的一名年轻女仆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玫瑰园中、那个还有些茫然的夕莉娅走去。
好家伙，这老女人嘴上说派活，原来是想支开她，接近夕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