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拜圣体为义姐，白琉璃自然不会看不出千语那几剑非是运气那么简单，但对方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得她心中全是无名火。
她知道对方不是运气，对方似乎也知道她知道其不是运气，还装成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装给谁看呢？！
下一刻，另一边千语对她眨了眨眼睛，“呀！这水怎么自己散了？”
“你散你……”
心中的无名业火被这一下眨眼彻底点燃，原本还想跟将千语慢慢折辱的白琉璃，此时只想将之狠狠踩在脚下摩擦。
月色如水，灵狐卧月。
优雅高贵的灵狐虚影在白琉璃身后起身，依旧是无数的细小水珠自虚无中凝结，但却再非之前那般单纯清澈。
在月光的包裹中，这些水珠同样渐渐氤氲出了月华般的光泽。
柔腻而致命，将千语彻底困死在了其中。
这是水月灵狐一族的天赋——镜花水月？
凌长老目光严肃，已经做好了随手捞人的准备。
修行路上的第二境名曰“脱凡”，之所以称只有踏足这一境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路，就是因为达到脱凡境后，修士体内的灵气凝结为了品质更高的灵力，还更是不再只依靠体内的丹田。
达到脱凡境后的修士，可以借助眉心打开的天地之桥，沟通并引动天地间的灵气，达到种种第一境所做不到的特异和杀伤。
而水月灵狐之所以被誉为当今妖域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就是因为它们在达到脱凡境后，所能沟通和借助到的灵气远超寻常存在。
这就是凌长老一开始就劝千语认输的原因——
千语本身的修为就只有第一境后期，与第二境的白琉璃之间天然就存在一道的天堑，就更别提双方血脉的巨大差距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有看点的战斗，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就是让千语别被废掉。
“怎么还不认输？”
看着场上那还在不断移动着脚步，试图从不断密集的雨点中寻找到突破口的千语，凌长老幽幽叹了一口气。
能越境界挑战的本就是天骄，而能越白琉璃这种天赋和出身都上等的存在，就只有像顾清寒那种绝世天骄或者纳兰云嫣那种天生的圣体了。
千语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有希望的。
真以为自己是圣体？
想到这里，凌长老往另一边战台上的有苏祈看了一眼。
那位只有第一境的妖族圣体身边无比冷清，对方名义上跟白琉璃放在同一梯队，平等接受落霞仙宗弟子的挑战。
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其会比第二境的白琉璃强得多，不会去主动丢脸。
也只有这样的圣体，才能在越过脱凡小天堑，战胜白琉璃吧？
“嗯？”
正当凌长老收回目光，继续准备随时捞千语之时，却发现另一边，从上台开始就一直都始终默不作声、安静伫立的妖族圣体的注意力似乎散到了这边。
正是这边千语与白琉璃的战台。
关注义妹还是……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待凌长老想明白，场面上的情势却在转瞬之间起了变化。
原本胜券在握的白琉璃面色大变，而另一边的千语却如同开了某种东西一般，周边的锋锐雨点到了她身边就变得缓慢，其身就这么闲庭信步走了出来。
用那把品质不好不坏的灵剑，力道不正不斜、不快不慢地刺向前方的白琉璃。
这位之前还满是轻蔑和杀意的狐妖少女面色彻底变了，面前的一剑明明那么简单，她却感觉根本躲不掉。
不管移向哪，都会刺向她。
开什么玩笑！
除了在与那位圣体义姐对战外，还从没有人让她体会过这种无力。
贝齿紧咬，白琉璃怒从心中起，就要现出原形，使出真正的杀招，那位负责裁决的凌长老却倏然挡在了她的面前，挡下千语这一剑后，直接宣告道：
“比试结束。千语，胜！”
“混蛋！我哪里输了？”白琉璃怒吼出声。
千语刚刚那一剑虽然诡异，但怎么看也像是能决定胜负的，她还有杀招没有用，还有那么多神通没有用，怎么就判她输了？
人族为了胜利，已经这么不要脸了吗？
不单是白琉璃如此，台下的一众观战者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眼中，就是白琉璃放了个好看的瑰丽杀招，然后千语走了几步，随手刺了一剑，就被裁决长老判了获胜。
这实在有点……
没看到台下那些妖族都在喊着黑幕，要求上报了吗？
“人族，卑鄙！”
“人族，卑鄙！”
……
比不得人族团结一致，台下那些常年生活在水深火热、勾心斗角当中的妖族，在白琉璃胜利时默不作声，在对方遭受不公正对待之时，却瞬间抗议了起来。
掀起的声浪让不少周边的落霞仙宗弟子面色变化，暗骂凌长老作假也不做得像点。
“小白，你确实输了。人族的凌长老不是黑幕。”
正当落霞仙宗这边都出现了要将千语交出去平息妖族愤怒的声音之时，砺剑台上另一边，始终冷清的那一方，却传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平静声音。
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一般，瞬间便抚平了妖族一方的所有愤怒。
出声的正是那从登场至今便只有通名、出剑，站立，三种状态的，据说只有第一境的妖族圣体——有苏祈。
“姐姐，我明明没有……”
说话的是自己最尊敬的姐姐，白琉璃当即一怔。
若是平常，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她明明没有输。
“承认结果。然后向凌长老道谢。如果不是她出手，你已经死了。”
白琉璃还想说些什么，可随着一阵清风吹动，那位名曰有苏祈的义姐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琉璃终究还是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却是只对凌长老说了些谢谢，并不向千语认输。
只要她不亲口承认，就没有输。
知道这个小妹在想些什么，但有苏祈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她将目光俯在了小小一只的千语身上，带着欣赏，道：
“以神情言语挑起放大我小妹的怒火，又趁其心神失守，寻找灵力的薄弱、身上的破绽，最终，以点破面，就这么一剑刺来。很有趣的战法。”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再与我战上一场吗？”
这一次，全场真正意义上的哗然了。
不单只是因为有苏祈解释了千语方才是怎么赢的，还更是因为对方的亲自邀战！
那可是妖族的圣体啊，怎么能向一个半妖邀战？
背后不会真有大尊，专门请了这么多人来为其抬资吧？
场下时不时传来“天终究还是黑了”之类的质疑，有苏祈并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只在千语身上。
除了凌长老之外，便只有她知道，对方是凭实力赢的，白琉璃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