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说完,看向林枝枝,手里还捏着那片锋利的玻璃。
她的语气故作冰冷,但指尖的微颤只有自己知道。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那个被当作测试品的女生已经吓到哭不出声,只是惊恐地盯着白凛凛手里的凶器,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安静持续了几秒,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动手啊!”
林枝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得像刀。
“你不会只是装装样子吧?实际上,你根本不敢真刺下去,对吧?”
凛凛心里一沉。
她说对了。
自己砸破玻璃,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正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巨大的声响能把老师引来。
她原本盘算着,在老师赶到前的混乱中,自己既能维持“恶人”表象,又能避免真的伤害无辜。
可她内心快急死了。
搞了这么大动静,老师怎么还没来啊?!这破学校的管理果然垃圾!
“快点动手啊!”
林枝枝往前踱了一步,施加压力。
“还是说,你在等什么呢?等谁来救场?”
周围的同学见白凛凛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音量逐渐变大。
“果然还是不行吧……”
“我就说,她只会对熙苒凶。”
“她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想想还真像……白凛凛是S,熙苒是M?难怪她不许别人碰熙苒,原来那是她的‘专属玩具’。”
“什么玩具,我看是‘娇妻’、‘**’吧!哈哈!”
恶意的揣测和低俗的哄笑像潮水般涌来。
白凛凛感到脸颊发烫,血液往头顶冲。
她知道,舆论已经起来了,如果今天不做出点什么,自己“只会霸凌熙苒”的嫌疑就坐实了,林枝枝绝不会罢休,而熙苒那边……
她瞥了一眼熙苒的方向。
熙苒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如芒在背。
对不住了。她在心里对那个陌生女孩说。
“喂!你们这些家伙叽里呱啦半天什么呢!”
白凛凛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所有议论。
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片,脸上挤出一个不耐烦的、近乎狰狞的笑。
“老娘只是早上没吃早饭,刚才蹲下捡玻璃的时候,低血糖犯了,眼前黑了一下!缓缓不行啊?”
她扫视了一圈噤声的同学,目光刻意在林枝枝脸上多停了一秒。
“还真以为老娘是那种不敢下手的变态啊?再吵吵,等会儿我就不划她了,”
她用玻璃片虚指了一圈。
“我随机在你们当中挑一个幸运儿试试刀!”
这番话镇住了一些人。
白凛凛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刻意放空,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她举起玻璃片,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女孩的手臂。
她心里快速估算着,避开动脉和肌腱,划一道浅的、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伤害不大的口子……这是她能想到的,在被迫情况下将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
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白凛凛吸了口气,手臂用力——
“住手!白凛凛!你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惊怒的喝止从教室门口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凛凛的手臂僵在半空,她猛地转头。
教室门口,班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身边是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肖叶。
显然是肖叶跑去把老师找来了。
白凛凛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一声,断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阵虚脱般的后怕。
赌对了……老师终于来了。
她手一松,那片玻璃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更小的几块。
“老师!白凛凛她……她要拿玻璃片划人!她还砸破了窗户!”
肖叶指着满地狼藉和破碎的窗户,声音还在发颤,但努力说得清晰。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玻璃渣、破碎的窗户、吓得瘫软的女学生,最后落在白凛凛身上,又严厉地看向一旁抱着胳膊、事不关己模样的林枝枝。
“都跟我到办公室来!其他人,自习!”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后续的处理,在圣玛丽安娜这所氛围诡异的学园里,也显得异乎寻常的“流程化”。
办公室里,班主任没有过多追问欺凌的起因和细节(这本身就很奇怪)。
只是严厉批评了白凛凛破坏公物和意图伤害同学的行为。
那个被当作测试品的女生在肖叶的安慰下抽泣着,什么也没多说。
“窗户玻璃,还有对这位同学造成的精神损害,必须赔偿。”
班主任最后下了结论。
“联系你的家长。”
“不用联系他们。”
白凛凛立刻接口,语气甚至有点满不在乎。
“多少钱,我直接赔。精神损失费我也出。”
她想起自己手机里那些数不清零的转账记录,心想,赔钱可比真的划伤人然后可能被警察带走好太多了。
而且,反正爸妈只打钱不管事,这点钱对他们、对自己这个“富婆”身份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班主任似乎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皱了皱眉,但还是开了赔偿单。
金额不小,但对白凛凛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她当场用手机转账,过程干脆利落。
走出办公室时,她看到林枝枝靠在走廊的墙上,显然是在等她。
林枝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凛凛,那种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拿钱平事,真熟练啊。”
她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什么。
“看来家里确实有点底子。”
白凛凛不想理她,径直往前走。
“喂。”
林枝枝在她身后开口。
“你那么着急砸东西搞出动静,后来又磨磨蹭蹭不敢下手……是在等老师来吧?”
白凛凛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林枝枝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带着确信。
“你根本不是下不去手,你是不敢对‘那个目标’以外的人下手。我说的对吗?”
白凛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背后的那个‘主人’,规矩还挺多。”
林枝枝轻笑一声,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
“只准欺负指定的一个?有意思。我越来越好奇了。”
看着林枝枝离开的背影,白凛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暂时用钱摆平了,但林枝枝这个家伙……经过今天这一场,她显然已经确认了。
白凛凛的“霸凌”行为是受人指使的、有特定目标的。
她盯上自己了。
不,更准确地说,她盯上了自己“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