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枝带着这个念头入睡,第二天一早就来了精神。
她比平时更早到教室,眼神在进门的学生里扫来扫去,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平时就胆小,总是低着头靠墙走的女生。
上课前几分钟,教室正乱着。
林枝枝走过去,一把将那女生拽到教室后排的空地。
她背对着门口,用身体把对方挡住,从白凛凛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女孩一头瑟瑟发抖的黑发。
白凛凛刚踏进教室,看到这场面,心脏就猛地一缩。
黑色的头发……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熙苒的样子。
“喂,你这家伙,给我住手!”
她没多想,声音已经先喊了出去。
林枝枝动作一顿,转过身,脸上果然是一副“等你很久了”的表情。
“来得正好,”
林枝枝松开了手,但依然挡在那个抽泣的女生前面,对白凛凛抬了抬下巴。
“我新找的玩具,要一起来玩玩吗?”
白凛凛这才看清,那女孩不是熙苒,是个不认识的别班同学。
她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
“不了不了,”
白凛凛摆摆手,却往前走了几步。
“但我不允许你霸凌同学!”
林枝枝脸上露出夸张的疑惑。
“我说了答应你不去霸凌熙苒,但我可没说不去霸凌别人呢。”
她指了指身后吓坏了的女孩。
“怎么,这你也要管?”
“我……”
白凛凛语塞。
林枝枝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刺耳。
“你这家伙真奇怪,明明自己也是霸凌者,怎么会阻止身为‘同类’的我去霸凌呢?”
她刻意加重了“同类”两个字,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白凛凛。
“难道你……只会霸凌熙苒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白凛凛。
“我观察过了,大家好像真没看过白凛凛同学霸凌除了熙苒以外的任何人呢。”
她转头看向周围。
“你们说,是不是?”
教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有人小声附和。
“好像……是没看过……”
“熙苒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啊?”
“该不会是装架子的吧!”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凛凛身上。
她感到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她用余光去寻找熙苒。
熙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但白凛凛捕捉到了,熙苒的手指正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那是一个信号不满意,很不满意。
“谁…谁说的!”
白凛凛强迫自己挺直腰板,声音拔高,试图盖过心虚。
“我只是,只对熙苒‘感兴趣’而已!其他人,没意思!”
“好啊,”
林枝枝立刻接话,仿佛就等着这句。
“那你现在,在我面前,霸凌她。”
她侧身,完全露出了那个哭泣的女生。
“我就信你,然后停手。怎么样,这很符合你的‘兴趣’吧?”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白凛凛飞快地扫视周围。
肖叶呢?那个老好人又去哪里了?
怎么每次林枝枝霸凌人的时候她就不在?
她没时间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熙苒的沉默比任何催促都可怕。
“好!”
白凛凛咬牙,应了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露馅。
但她脑子在疯狂转动。不能真动手,可如果做得不够“狠”,绝对骗不过林枝枝这个经验丰富的家伙。
“喂!犹豫什么呢?”
林枝枝抱着胳膊,挑衅道。
“不会是不敢吧?”
“谁、谁说的!”
白凛凛回嘴,目光再次掠过熙苒。
熙苒依旧低着头,但白凛凛似乎看到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下压了一下。
不满在加剧。
白凛凛走到教室角落,那里堆着几把备用椅子。
她提起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木椅。
林枝枝挑挑眉,围观的同学们屏住呼吸,那个被当作测试品的女孩吓得捂住了脸。
所有人都以为,白凛凛会把这椅子砸向那个女孩。
白凛凛双手握住椅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
“哐啷!!!!!!”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椅子没有砸向任何人,而是狠狠砸向了旁边一扇窗户。
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片像冰晶一样四溅开来,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有些甚至飞溅到了走廊上。
教室里死寂了一秒,只剩下玻璃渣子还在簌簌掉落的细微声响。
“哈哈!”
林枝枝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带着看穿一切的得意。
“果然,你下不去手吧?砸玻璃算什么霸凌?”
白凛凛松开椅子,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那堆闪烁的玻璃碎片旁,蹲下。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手中的玻璃片上折射出危险的光。
“谁说的?”
白凛凛捏起一块边缘锋利、巴掌大小的三角形玻璃碎片,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用椅子……太低级了。”
她慢慢走向那个已经吓呆了的女生。
林枝枝眯起了眼,没有阻止。
白凛凛在女孩面前站定,举起那片玻璃。
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她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带着诡异兴奋感的语气说。
“还是这种锋利的东西,比较好。”
“想象一下,”
她把玻璃片的尖角,虚虚地、缓慢地划过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动作轻得没有留下痕迹,但视觉效果却极具压迫感。
“用这个,一点,一点……”
她的目光从玻璃片移到女孩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僵硬的弧度。
“……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
“那过程,那声音,那颜色……”
“才是最棒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