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万宝楼门口，却像一根针落地般清晰。
空气凝固了半息。
四周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那些原本看戏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惊恐。在天水城，敢这么跟赵无极说话的人，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收回伸向迎宾女修的手，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指着林凡的鼻子：“哪来的野狗？挡了本少爷看美人的眼，还敢狂吠？来人，打断四肢，扔到护城河里喂鱼。”
“是！”
四个家丁挽起袖子，满脸横肉地围了上来。
那名迎宾女修咬着嘴唇，低声道：“公子快跑，赵家……”
跑？
林凡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花钱的。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不打白不打。
就在家丁的拳头即将挥到面前时，林凡动了。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拔剑。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然后——
“啪！”
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被拍在了柜台上。
那清脆的撞击声，比任何耳光都要响亮。
浓郁的灵气瞬间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向四周扩散。那四个家丁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眼珠子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块石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上品灵石。
一枚顶一万枚下品灵石。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是炼气期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赵无极敲打折扇的手停住了。他盯着那块灵石，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穷酸小子，怎么可能拿得出上品灵石？偷的？抢的？
“掌柜的。”
林凡看都没看那些僵住的家丁，修长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清场。我要买鼎，买最贵的鼎。苍蝇太多，吵得我头疼。”
柜台后的中年掌柜早已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怎么？不够？”
林凡眉头微皱。
他手腕一翻，又是“哗啦”一声。
十枚上品灵石，像是一堆不值钱的鹅卵石，随意地滚落在柜台上，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宝光四溢，灵气逼人。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十枚上品灵石！这几乎抵得上回春堂一个月的纯利！这小子是在拿钱砸他的脸！
“够！够！太够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声音。
万宝楼的大掌柜像个肉球一样滚了下来，那一身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赵无极，冲到林凡面前，腰弯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裤裆里。
“贵客！天大的贵客！鄙人眼拙，这就为您安排顶层贵宾室！”
在这个认钱不认人的地方，谁有灵石，谁就是亲爹。
林凡收起灵石，在众人敬畏且贪婪的目光中，抬脚上楼。
路过赵无极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出门记得刷牙。”林凡侧过头，视线在赵无极那张虚浮的脸上扫过，“嘴太臭，容易招灾。”
说完，他负手而上，留给赵无极一个孤傲的背影。
“咔嚓！”
赵无极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捏断。
“少爷……”家丁缩着脖子凑上来，“咱们……”
“查！”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双因为纵欲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给我查清楚这小子的底细！只要他踏出天水城半步，就给我做了他！那几枚灵石……必须姓赵！”
……
万宝楼顶层，天字号贵宾室。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狼皮，角落里的紫金香炉燃着昂贵的龙涎香。
“公子，奴家红娘。”
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
负责接待的不再是楼下那些普通女修，而是一个身着红色高叉旗袍的尤物。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走起路来腰肢款摆，那旗袍的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每一步都隐约露出雪白的肌肤。
红娘端着灵茶走到林凡身旁，借着奉茶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
领口大开。
那是一片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雪白深谷。
“公子要买鼎？”红娘吐气如兰，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林凡的手背，声音里带着钩子，“不知是炼丹的鼎，还是……双修的鼎？奴家这里，可是什么样的鼎都有哦。”
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只要林凡点点头，这个尤物今晚就会成为他的“鼎”。
林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眼底金光一闪。
九阳神瞳，开。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穿透了那具看似完美的肉体。
在那具皮囊之下，林凡看到的不是销魂蚀骨的美景，而是一团团驳杂不堪的灰黑色气旋。那是长期与不同男人采补、灵力混杂留下的痕迹。甚至在她的丹田处，还盘踞着几缕未散的阴毒。
脏。
太脏了。
林凡胃里一阵翻涌，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红娘的手指。
“红莲炉，地阶下品。”
林凡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四象防御阵，要能抗住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那种。还有这张单子上的药材，每样十份。”
一张写满药名的纸被拍在桌上。
红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媚笑差点挂不住。
她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仅不吃这一套，反而眼神里带着……嫌弃的男人？
嫌弃？
他竟然嫌弃自己？
红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挫败感，扫了一眼清单。
“这……”她微微一怔，“筑基丹的主材，还有……断肠草、腐骨花？公子是医师，还是毒师？”
“我是客人。”林凡抬眼看她，“有钱的客人。”
红娘语塞。
确实，有钱就是大爷。
“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取。”红娘收起了那副媚态，扭着腰肢转身离去，只是临出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少年。
半柱香后。
林凡走出了万宝楼。
储物袋里少了一万上品灵石，多了一尊丹炉、一套阵盘、一副千年玄铁打造的银针，以及几本在此界修士看来毫无用处的古籍医书。
刚踏出大门，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便爬上后背。
林凡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上扬。
赵家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方向一转，朝着城南那片最混乱、最肮脏，但也最自由的区域走去。
既然想玩，那就给你们选个好点的葬身之地。
顺便，去那里淘点真正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