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击败一个镜像、或修为提升一个小段,皆会获得30日-300日自由休整时间』
公子送她来这里,真的是要她打败沈剑心吗?那个金丹期的剑道魁首虚影,对于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考验她?
公子从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么,这个“镜像演武场”,这个死亡只需消耗灵石的规则,这个“内外时间差”的设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猛然劈开江可可混沌的脑海:
这个试炼的核心,或许根本不是“战胜某个具体敌人”,而是“在无限接近死亡的压力下,逼迫自己以最高效的速度……成长”。
敌人会越来越强,意味着她必须变得更快,否则连消耗灵石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会被当场踢出去。
公子那句鸡汤,此刻听来,似乎也有了不同的含义。
“战”,不是指战胜沈剑心,而是指不断挑战自我极限的战斗状态。
“赢”,不是指赢得某场对决,而是指在每一次竭尽全力后,无论生死,对自我突破的“赢”。
至于“享受”……
享受被虐吗?
不。
是享受那种,明明弱小,却依然敢向高山亮剑的纯粹;是享受每一次失败后,身体和本能记下的、那一点点细微的进步;是享受这个“死亡很廉价”的、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去疯、去闯、去犯错的特权空间!
对的,就是这样!
公子给她的,不是一个必须通关的考场,而是一个可以肆意燃烧、尽情试错的绝对安全区!
灵石是燃料,时间是催化剂,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扔进去,烧!
“原来……是这样吗?”
江可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撑着长枪摇摇晃晃站起身。
即便可以无限复活,但洞府并不会修复伤势带来的疼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提醒处于其中的修士——你不是沙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个关节都在咆哮,灵力的运转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但她还是站起来了,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必胜法,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浪费最昂贵的东西——时间。
公子用百万灵石,为她买了时间。
洞府一年,外界一时辰。她在这里失败九十九次……不,已经一百一十三次了,共计消耗一万一千三百上品灵石,而换算成外界时间,其实只过去……不到半柱香。
而她,江可可,一个三灵根废柴,正在用大乘期修士都未必能享受到的、一比四千三百八的时间膨胀比例,用来……躺在地上哭?
她抹了把脸,血和泪在掌心混成一团污迹。
以前跟着公子,江可可总觉得安全感是公子给的——公子指挥,公子布局,公子兜底。
所以她敢莽,敢冲,因为知道身后永远有退路。
但这里没有公子。
只有她,和一个她绝对无法正面战胜的天才虚影。
“既然打不赢……”
江可可缓缓抬起眼,看向远处重新凝聚的沈剑心虚影。
那虚影依旧面无表情,剑气凛然,仿佛刚才一百多次的“胜利”对他毫无意义。
不过也确实毫无意义。
碾碎一只蚂蚁能有什么意义?
江可可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聚焦在虚影手中的剑上,而是开始观察——
观察它起手时脚尖的微调,观察它剑气吞吐时空气中灵力的涟漪,观察它每一次追击时那近乎本能的距离把控。
『可可,战斗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会看。』
她以前总觉得这是公子在教她战术,现在才忽然明白——“看”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不再试图“打赢”。
她开始尝试“看懂”。
第一百一十四次。
剑气擦着她耳畔掠过,斩断几缕发丝。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虚影手腕翻转的角度。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喃喃,任由剑气洞穿肩膀。
剧痛传来,但江可可的瞳孔里却燃起一点异样的光。
第一百一十五次。
她开始模仿。
不是模仿剑招——她虽有剑,但跟其他武器一样,都是泛而不精,而且也没有沈家秘传,不可能在剑道上跟对方持平。
她模仿的是节奏。
沈剑心的攻击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像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可可握着长枪,不再胡乱挥舞,而是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步法,去“卡”那个韵律的缝隙。
她失败了。
被一剑穿胸。
但复活后,江可可眼中那点光更亮了。
第一百一十六次、一百一十七次……
她不再计数灵石消耗。那串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
江可可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它总能预判我的动作?”
就像公子带她斩杀妖兽群那样。
当时公子开启那个什么“星眸观局”的术法后,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来着……
哦对,是信息。
江可可忽然停下所有躲闪动作,在虚影剑气临体的前一瞬,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她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最简单的“感知诀”。
那是云珩教她用来探查周围灵气流动的辅助法诀,练气期就能用,效果微弱,实战中毫无用处。
但在这里,在这个完全由灵力构成的虚影面前——
嗡。
微弱的感知涟漪扩散开。
在剑气撕裂她身体的最后一刹那,她“看”到了虚影周身缠绕着的无数极细的灵力丝线,像一张无形的网。她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引起的灵气波动,都会触动那张网。而虚影的“预判”,不过是顺着网传来的振动,做出的最优解。
……原来,不是它预判了我。
江可可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再次化作白光。复活的光芒中,她嘴角竟扯出一丝笑。
是我的一切,都在告诉它,我要往哪里逃。
就像公子和林晓月调侃的那样,江可可“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第一百二十八次。
江可可站在演武场中央,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感知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探查上。
她现在是练气期,只能这样将全身心投入到某件事上,没办法分心多线程操作。
虚影动了。
剑气破空,直刺她咽喉!
江可可没睁眼,只是身体向左侧偏移了半寸。剑气擦着脖颈掠过,留下一道血痕,但没命中要害。
虚影似乎“愣”了一下——如果他有情绪的话。
随即,他立刻变招,横斩。
江可可身体后仰,剑气扫过她的腹腔,鲜血横流,但依旧没砍中要害,她仍然可以活动。
第三步、第四步……
她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顽强叶子,每一次移动都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致命伤。
不是因为她变快了,而是……变早了——在剑气发出前,江可可就“摸”到了那张灵力网的振动。
好熟悉的感觉……
江可可无视身体上那些时而滚烫、时而冰冷的痛苦,专心领悟着这份她终于“笨鸟后飞”掌握的精髓。
这种“看”东西的感觉,很像当初在琉璃谷时的灵光一现。
当时江可可怀疑是公子动了什么手脚,但因为几乎是本能,又如昙花般稍纵即逝,便也没有深究。
可如今再看,江可可确信,公子绝对偷偷给自己用了某种高级的术法。
因为换做以前,莫说这样连续不断地消耗灵气“看”,江可可早已力竭,单指能用最简单无用的辅助术法窥探出一丝一毫,便是做梦都不敢都不敢奢想的“奇迹”。
像是有某种类似「生生不息」的力道,在滋养着她,在引导着她,在……培养着她。
公子好像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这叫什么……
“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