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秘境奖励是提供一个洞府的?谁家好人洞府修炼起步就是个成名已久的天才剑修的金丹时期虚影的?谁家好人提升修为是靠挨揍变强的???这跟话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江可可一边哀嚎,一边在「镜像演武场」四处逃窜。
之前被云珩带着四处“砸场子”,至少那个演武擂台还是有边界的,江可可实在打不过直接跳下去就行。
可眼下这个洞府,就像是没有边界似的,江可可无论怎么跑,都好像跑不到尽头。
她的身后,一名男性剑修正面无表情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剑光如影,但凡江可可踉跄一下,她就有可能被打成重伤。
若是什么散修剑客,江可可可能还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不择路,问题是……见鬼的这家伙居然是当代剑道魁首、长生沈家现任七长老、云家主母沈初静的亲哥哥、现大乘后期的沈剑心金丹时期的虚影!
她江可可一个连筑基期都不是的练气小辈,凭什么跟人家正面1V1?
何德何能啊!
如果公子还像之前那样,在旁边指挥我的脑子就好了……
正当江可可这么在心里嘟囔着时,她突然想起自家公子好像在进入秘境前给了自己什么东西来着。
用一个别扭的打滚躲掉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剑气,江可可赶忙趁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脑门上。
“这是‘锦囊妙计’,到时候进入秘境咱俩分散后就可以找机会打开了。”
云珩的话语犹在耳畔。
江可可满心期待地阅读起玉简的内容,希望这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可以一招干碎沈剑心虚影的“一拳大法”,然而——
“什么鬼啊?!为什么玉简内容就一句‘去战,去赢,去享受属于你的闪耀人生’的鸡汤啊!!!公子你就这么坑害你家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书童的吗?!?!”
江可可欲哭无泪地嚎哭出声。
下一秒,她死了。
再下一秒,她活了。
江可可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玉简,懵懵懂懂地眨眨眼,丝毫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剑气划过脖颈的冰凉触感还在,但好像……死亡也没想象中那么恐怖嘛。
江可可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脖子,又挠了挠头。
她看着眼前重新幻化而出的“沈剑心”虚影,忽然智商上线,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我在这里面,死不掉?”
江可可虽然现在依旧莽撞,但她其实最近有在认真动脑思考问题了。
她把视线从虚影身上移开,学着公子的样子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练气八层的五感已经非常可以了,再加上一些云珩教她的神通法术,很快,江可可就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看到了一行小字——
『本洞府名曰“以战养战”,共设三项试炼。
核心规则一:修士每次死亡,自动消耗100块上品灵石。消耗殆尽,退出洞府。
核心规则二:内外时空独立,洞府一年,等于外界一个时辰。』
『第一道试炼,名曰「镜像演武场」。从凡人武夫到仙帝征伐,皆为过去记忆重现。每击败一个镜像、或修为提升一个小段,皆会获得30日-300日自由休整时间,可随时重新开启挑战;同时,休整时间结束后,前一任对手的战斗精髓会被演武场吸收,演化出更强、更刁钻的下一个对手。
特色:对手不仅是历代战斗天才复制体,更自带其独特战斗哲学,确保最大可能地模拟当事人在场。
完成第一项试炼,可开启第二项。』
“这才对嘛,这才跟话本里描绘的秘境有相似之处嘛!”
江可可满意地笑了。
但还没等她笑太久,剑气就再次破空而来!
然而,和先前不同,江可可这次不仅没逃,反而还在闪开剑气之后,拿出长枪迎了上去!
“可恶,都是因为你,害我刚才白白没了100块上品灵石!”
江可可咬牙切齿地骂道,“今天不给你把屎打出来,姑奶奶我就不叫江可可!”
天大地大,灵石为大。
凡是当着江可可的面浪费灵石的任何行为,都是罪无可恕!
她江可可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
……
“你家小书童还蛮有意思的。”
真君被水幕中呈现的洞府影像逗乐了,忍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过奖。”
“不过说起来,你好歹也是长生云家的大少爷,就给她准备那种不痛不痒的激励当锦囊妙计?”
真君无视掉云珩那自吹自擂的厚脸皮发言,好奇发问。
“非也。”
云珩摇头,解释道,“我在玉简上做了个小型阵法,当可可身上的‘运’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就能看到隐藏内容了。”
真君沉默片刻,忽然无语道:“你是真的演都不演了啊?直接说出来,就不怕我把这消息传回上面吗?”
「气运」这个概念,其实在修士间并不算什么秘密。但“操纵气运”,那可就是一旦说出去,必会得到诸方觊觎的晴天霹雳。
当然了,真君是不会说的。毕竟云珩的气息与因果王座上的空位一般无二,她很清楚,只要眼前这位公子成长起来,那他必是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
“明人不说暗话。”
云珩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邀请我来这喝茶,你也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知道。可惜你受制于因果,无法道破,而我现在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修士,那些规则对我暂时没有任何约束。”
闻言,真君耸了耸肩,继续边看戏边织因果线。
……
……
9900块上品灵石。
江可可的心在滴血——虽然她的身体也在滴血。
“公子,怎么办啊,我打不过他呜呜呜……”
抛开第一回合不谈,江可可已经跟沈剑心打了98次了,但江可可别说打赢对方了,就是拿刀枪剑斧“蹭”到衣角,都没有做到哪怕一次。
无论是修为,亦或是经验,沈剑心都远在她之上。
那是“天才”与“凡人”不可逾越的鸿沟。
江可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直到这时,她才第二次确认,先前打妖兽群时,跟自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看基本上是江可可负责主攻,但其实把她换成任何其他人,哪怕是心智不成熟的阿香和毫无战斗经验的王红俏,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那些金丹元婴期的妖兽,纯粹是因为公子的神通太强大,才会让自己这个练气期的小屁孩对其造成威胁。
江可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咳着血,看着空荡荡的洞穴穹顶,想哭,但哭不出来。
穹顶空无一物,就像她此刻的内心——空荡,茫然,带着自我厌弃的回响。
“我真的……好弱啊。”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只是个三灵根的废柴,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跟人家这种正儿八经的剑道天才相提并论呢?
就是表现得太糟糕,有点浪费灵石,也过于浪费公子的培养了。
江可可自嘲地笑了笑。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公子时的场景。
那年她六岁,因为三灵根的废柴资质被家族放弃,像货物一样被送到长生云家当杂役。其他杂役欺负她,抢她的食物,骂她是“浪费资源的垃圾”。
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只好一个人缩在柴房角落哭,然后哭完开始幻想今天晚上能不能在厨房角落捡到甜菜根吃。
想着想着,江可可就看见了一对“大鸡腿”。
她已经很久没吃肉了,想也没想地就流着口水扑上去,咬了两下,才发现那好像不是鸡腿,而是一个大概因为嫌热所以挽起裤脚、但穿着比她人都干净的鞋子的人的腿。
她抬头,胆怯地看着那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我要被流放了。
这是江可可当时内心的全部想法。
然而,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却好像并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抱在脖颈后优哉游哉的手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江可可刚准备跪着道歉,说不要把她丢掉,她什么都能做……结果少年却忽然变戏法似的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串糖葫芦,蹲下,递过来,“刚从我七妹屋子里顺走的,还没吃,挺好吃的。”
江可可没接,也不敢接。
少年不恼,只是把糖葫芦跟簪子一样插在江可可头顶,然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从柴房挑出几捆柴木,往回走。
没两步,他忽然转身:“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可可。”
“挺好记的名字。”
少年点点头,“正好我缺个书童,你以后干脆就跟着我吧。”
后来江可可才知道,这个少年,竟然是她此前哪怕做梦,都不敢奢望能见上一面的云家大少——云珩。
而他要一个三灵根废柴当书童的理由,简单到可笑——
“我担心你以后走在路上看见别人露个腿就冲上去咬。这多不卫生啊,万一感染细菌了怎么办?”
江可可不知道“细菌”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当时公子正在教她识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很温柔。
彼时,江可可觉得,这辈子光是遇见公子,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运气。
所以她拼了命地努力。别人修炼一个时辰,她修炼三个时辰;别人休息,她通宵练武;别人嘲笑她怎么练也不可能有成色时,她咬牙忍着;别人说云家大少也不过只是个羊水好点的废物时,她提起狼牙棒就砸——无论对面什么家世,什么修为。
尽管后面跟公子离家出走开始云游,江可可也“近墨者黑”的有些怠惰,但每次松懈,她第二天都会加倍补回来。
她想证明,公子没有看错人。
她想站在公子身边,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累赘,而是能与他并肩的……至少是有用的人。
可是现在——
江可可伸出手,看着自己那颤抖的、满是伤口的痕迹。
99次失败。
9900块上品灵石。
公子花了那么多资源、杀了那么多妖兽、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进这个洞府,可她却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混着血,咸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