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使用的阵法是普通的四阶阵法，所以江可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进入秘境的藏宝深处，这让她顿时两眼冒光。
终于能像话本那样攻略真正的秘境了吗？！
江可可满心欢喜，刚准备上蹿下跳地跟公子分享喜悦，肩头便被一只粘稠的大手按住。
江可可吞了吞口水。
首先排除这是公子的手。
公子虽然体虚多病，但他作为长生云家的大少爷，自幼便被无数灵丹妙药滋养，不说羊脂白雪，却也是符合他温润如玉气质的“肤白貌美”。
其次排除阿香。
她太矮了，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到自己的肩。
至于王红俏……虽然江可可没有跟她握过手，但无论怎么想，她的手都不可能淌出液体吧？而且王红俏临走时可是被精心沐浴过的，身上不可能有这种腐烂的气息才对。
“你……你好啊。”
江可可嘿、嘿、嘿的干笑着，一点点地将步子往前迈出，然后僵硬地转头，赔着笑，看向身后之人。
下一秒。
“呜啊啊呜呜啊啊啊啊——公子快来救我，有鬼啊！”
江可可尖叫出声，手中流星锤疯狂挥舞，但却打不到对方。
那居然是一个半透明的“阿飘”！！！
还是浑身上下到处都在流着烂泥的散发着恶臭的穷鬼！
“……大惊小怪地嚷嚷啥。”
熟悉的“肤白貌美·手刀”敲在江可可的脑门上，云珩把她拉回自己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对“鬼魂”说道，“我家小书童没怎么见过世面，你别介意。”
“不，不，不，不，……不会，介意。”
“鬼魂”幽幽地用两根手指互相点着，结巴的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委屈。
江可可：？
不是兄弟，你一介鬼魂，何故惺惺作子态？
江可可躲在云珩身后，霸占了阿香的生态位，大小眼地盯着鬼魂。
“这位是秘境的守护灵之一，而等我们进去之后，还要再见一个守护神。”
云珩解释，“你看的那些话本应该也有写，所有的秘境都是由这些人负责看管的，目的是防止有修士在秘境乱来，甚至破坏秘境。”
“是的。但我们其实很不欢迎你们这些偷偷打开秘境入口的修士，纯属是给我们守护灵增添额外的工作量。”
另外一名同样浮在半空中的女性鬼魂飘了过来，撇了撇嘴，“要不是你家公子钱给的够多，别说吓你了，就是当场给你……”
说到这，女鬼“哇”地张牙舞爪了一声，吓得江可可再度发出尖叫。
不过这女鬼好像还挺受用这种感觉的，哈哈大笑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之前在翠微乡见到的那个莫愁郎，后面也变成这种情况了。你忘了么？”
云珩等江可可尖叫完了，这才笑着继续解释。
“咦？”
江可可眨眨眼，“嘶——好像是哦。他好像也没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像也是这样飘着走路的。”
江可可回忆了一下在翠微乡只有一面之缘的“莫愁郎”，发现确实如公子所说。然后她又仔细端详了一遍这两个“鬼魂”，虽然长相不同，但好像大概也许应该……和莫愁郎是一个款式的。
嗯……不对，莫愁郎那个比他们要更凝实一点。
“守护灵和守护神还是有区别的。”
云珩看出了江可可的困惑，解释道，“前者通常是元婴期以上修士死亡后，或是自愿，或是被某种阵法或法术囚住，不得安宁，于是只能化作灵体，与某一方领土绑定。而等守护灵日益强大——要么是突破了囚禁的阵法与法术，要么是与这方领地的守护神做好交涉——便可获得短暂的自由身，然后被外界修士领着前往下一处领地，当其他地区的守护灵。”
这之中还有不少例外，比如强者不想丢失记忆，于是便想着找机会夺舍好用的躯体，再比如有的人没有眷恋，便和那些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一样，直接遁入轮回，直到往生。
“这不就相当于凡界的那什么‘上衙当差，合药分剂’吗？”
江可可震惊。
“差不多。”
云珩点头，“毕竟修真界都发展这么久了，总得给那些不想当散修的修士一点系统性的安身立命之所吧。”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江可可好像发现了盲点，“公子你的意思是……他们……”
她指向身前的两个鬼魂，惊疑不定地问道，“也算修士？”
在江可可的认知中，眼前这种没有腿的飘着的，可都是跟牛头马面一个量级的超级无敌阴曹地府的鬼神怪力啊！
“嗯。守护灵被统称为‘魂修’，你平常见不到，是因为他们除了在人员变动的时候会出去一趟坐个传送门，其他时候都一直待在守护之地。如果信仰足够，或者修为到了渡劫期，便会面临额外的抉择——成神、亦或借尸还魂。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
云珩继续解释，“常言道，长生有道为仙，死后追封称神。换言之，这个世上的所有‘神’——诸如山神、海神、武神……都不会、也没办法再继续修炼了。这也是‘守护灵’和‘守护神’的区别所在。”
“比如……莫愁郎？”
江可可记得，最后他好像确实成的不是“守护灵”，而是“守护神”。
“他就属于成神的另一种途径——信仰足够。而一旦选择成神，便意味着此修自愿放弃轮回转世，凭依香火为生，若有朝一日信仰断绝，便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云珩说着，忽而想起自己。
前世，他也是理论上的魂飞魄散。因为凌瑶杀他用的工具，是云珩亲手研发用于封印并斩杀邪神的“锁神柱”。就算是各大仙王仙尊，也没有办法从内部打破。
换言之，云珩应该不会像那种伺机夺舍的人那般，有残魂留世才对。
而既然不入轮回，也不被诸天万界承认……那他是如何带着记忆重生的呢？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无法理解的大能，可以无视万界核心规律？
还有，若果真有如此大能，祂又为何要帮自己呢？
祂是谁？
云珩想不通，只能暂时放弃。
“我就说那传送阵怎么旁边立的牌子上面还有‘魂修’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原来搁这呢。”
江可可恍然大悟，忍不住又问道，“那佛修呢？”
“嗯……”
云珩沉吟片刻，“无论佛、巫、儒……都算是现今修真界很少的一个分支了。数量估计比魂修还少，而且大部分是散修，你要见佛修，也最多只能在天道书院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个。”
“这么神秘……很厉害吗？”
“……”
闻言，云珩忍不住看向阿香。
「业力」这个概念，就是源自于佛修。虽然在流传下来的诸多版本中，能与「因果」等价，但其内部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仙途万千，岂是厉害与否能够讨论的？”
云珩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只是佛修坚信苦行，不符合现代修士随心所欲的价值观，故而才十分稀缺。”
江可可点头，感觉自己今天又学到了许多东西。
“小伙子，这是找零，收好。”
而那边的两个鬼魂，也利用这段时间清点完了灵石数目，将多的灵石还了过来。
「江可可·十万个为什么」又冒了出来，两眼放光，异想天开：“诶公子，你之前说要‘敛财’，就是为了用在这上面吗？那后面的那个守护神，该不会是‘财神’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可可说什么都得缠着财神跪拜个三天三夜！她江可可什么都不缺，唯独这个钱啊，那是宁缺毋滥啊！
“呃……”
云珩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说之后要见的守护神具体是什么。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家伙，算是自己本来应该天天能见到的下属/秘书……
还是那个女鬼魂豪气，飘到江可可耳边，俯下身，如同讲悄悄话那般，“其实啊——”
然后当江可可准备认真侧耳倾听时，突然大声喊道：“你错啦！我家主子——可是有着通天之能的超级神祇——‘稽古监因定命真君’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