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也许是对这具155cm身体的控制依旧生疏，在一个巷口转弯时，我没留神，结结实实地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唔！”
两声闷哼。我个子矮，被撞得向后踉跄，帽子差点飞出去。对方也吓了一跳，手里的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
我赶紧稳住身体，下意识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
话卡在喉咙里。这掉出来的零食包装……这熟悉的气息……
我僵硬地、慢动作般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正好照亮林晓晓那张从惊讶迅速过渡到“逮到你了”的、闪闪发亮的脸庞。
时间凝固了两秒。
晓晓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唰地扫过我歪掉的帽子下露出的粉色长发，扫过浅蓝色连衣裙，扫过我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的手，最后牢牢锁住我瞪大的、写满“完蛋了”的眼睛。
然后，她脸上的惊讶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化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弯成一个灿烂又充满“趣味”的弧度。
“哇——哦！”她拖长了声音，眼睛弯得像月牙，“看看这是谁？我们神出鬼没的暮颜同学……的‘特别皮肤’状态？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还穿着……嗯，挺别致的‘皮肤’，干嘛呢？”
她故意用了游戏术语，语气里的调侃浓得化不开。每说一个字，我脸上的热度就飙升一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副样子！
“我、我……”我舌头打结，甜腻的声音因为紧张抖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想扶正帽子，又想立刻转身消失。
但晓晓的动作永远快我一拍。她一步上前，准确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触感让她又挑了下眉），另一只手利落地捞起地上的购物袋。
“跑什么呀？”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动弹不得，“撞了人就想溜？而且……”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你这副‘皮肤’……怎么突然上线了？情绪又激动了？还是……”她凑近一点，鼻尖轻轻动了动，“咦？有奶茶味儿？你偷喝奶茶去了？一个人？”
她的观察力总是这么可怕！我瞬间僵住，脸上的热度简直能煎鸡蛋！她闻到奶茶味了！但幸好，她似乎没联想到更远的地方，只是以为我偷偷跑出来喝奶茶？这、这倒是个不错的掩饰！
“我、我就是……出来走走，散散心……”我顺着她的话，磕磕巴巴地解释，尽量让甜软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然后……顺便喝了点东西……”
“散心？变成这样散心？”晓晓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奶茶店的方向问题，或许她以为我是从别的方向来的。“心情不好？还是……”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笑容变得贼兮兮的，“终于想开啦？觉得偶尔换换‘皮肤’，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感觉，也挺好？比如……当个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走在街上享受一下回头率？”
“才不是！！”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就是不小心！情绪波动了一下！马上就能变回去了！” 我试图强调这只是“意外”和“暂时状态”。
“哦~不小心~波动了一下~”晓晓学着我的语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这‘波动’得还挺是时候嘛，大晚上的，一个人，穿得这么……嗯，清新可爱，在没什么人的巷子里‘散心’？” 她摆明了不信我的鬼话。
看着我急得跳脚（虽然没跳起来）又百口莫辩的样子，晓晓终于“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你急的。”她笑够了，但眼里的戏谑一点没少，“不管你是真‘波动’还是假‘散心’，反正……”她忽然用力一拽我的手腕，把我拉得离她更近，另一只手提起购物袋晃了晃，“既然撞我手里了，就别想那么容易开溜！”
“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陪我去前面商业街再逛逛！”晓晓宣布，语气轻快却不容拒绝，“我刚买完东西，觉得还没逛够。一个人逛多无聊，现在有现成的、活生生的、还是‘特别限定皮肤版’的小伙伴，岂不美哉？” 她特意强调了“特别限定皮肤版”，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满是得逞的笑意。
“我不要！”我立刻反对，试图把手抽回来，“我要回家！这个‘皮肤’……呃，状态不稳定！我得回去处理！” 我胡乱找了个借口。
“状态不稳定？那我更得看着你了！”晓晓理直气壮，拽着我就往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方向走，“万一你走着走着突然解除变身，衣服没了（虽然我觉得你这身衣服好像也是‘皮肤’的一部分？），或者又因为什么‘波动’搞出大动静怎么办？我可是为你的‘安全’和‘市容市貌’着想！”
她的话歪理十足，但我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而且她拽得紧紧，我根本挣脱不开。
“而且啊，”晓晓边走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粉粉的头发，这裙子，这小个子……多特别。偶尔这样出来‘散散心’，其实也不错，对吧？”
她的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我脸颊发烫的同时，心里某处又莫名地软了一下。不是因为接受了“女孩子”的身份，而是……她似乎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我这个样子？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经被晓晓半推半拉地带到了人流熙攘的商业街。
“看，多热闹！”晓晓兴致高昂，松开了我的手腕，但立刻非常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固定在她身侧，像对待一个亲密的小伙伴，“放轻松点，就当是……嗯，换种视角体验生活？有我在呢，没人会对你这个‘突然上线的小号’指指点点的~” 她开了个游戏玩笑，试图缓解我的紧张。
“林晓晓……”我无奈地唤她名字，甜软的嗓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气无力。
于是，在这个我本打算独自消化庞大信息、纠结于“灵装”与“整合”之路的夜晚，我，暮颜（暂时是粉发155cm魔法少女形态），极其意外地成为了林晓晓的“临时逛街伙伴”。
晓晓完全进入了“带小伙伴探索新地图”的模式，拉着我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穿梭。她拿起一个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就想往我头上戴（被我死死捂住帽子挡住），指着橱窗里亮晶晶的小饰品说“那个颜色配你头发肯定好看”，还非要分我一半她刚买的、洒满了巧克力碎的冰淇淋蛋筒。
我全程像个不知所措的玩偶，被她拉着到处走，脸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既要适应被晓晓以这种“闺蜜”般的亲密姿态对待（她现在比我高，揽着我肩膀的动作格外顺手自然），又要拼命按捺住向她倾诉今晚去向和所得信息的冲动——那太复杂，也太难以启齿了。难道要说“我去请教了别的魔法少女怎么获得更厉害的战斗服和魔法，但前提是要我从心底接受变成女孩子”？光是想想，我就羞耻得想原地蒸发！
“所以说啊，小颜，”晓晓舔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眼神却清亮地看着我，“有时候别老跟自己较劲。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挺好的？又不会少块肉，还能体验到不一样的东西。多特别啊，独一无二的‘皮肤’，对吧？”
她的话轻松随意，没有凌澜那种关于“整合”、“自我认知”的深刻剖析，却像一阵温暖的风，轻轻拂过我纠结的心绪。
独一无二的……皮肤？
也许……她无意中点出了什么？
我看着晓晓在霓虹灯下笑得灿烂的侧脸，被她塞过来的冰淇淋冰得一激灵，心里那片关于力量、身份和未来的迷雾，似乎被这充满烟火气的喧嚣和身边人的温度，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由意外碰撞开始的、充满尴尬、调侃和一点点温暖悸动的“临时伙伴逛街之夜”，就这样成了我混乱心绪中，一抹鲜明而喧闹的色彩。
至于那些关于“灵装”的沉重思考，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