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有人在聊天,后排有人在睡觉,偶尔会传来几声不合时宜的笑声。
孤夜白走入教室时,周围顿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嚯,这不是艾莲老公吗?”
作为敢对班级第一丑女艾莲喊老婆的男人,现在的孤夜白隐隐有成为校园传奇人物的趋势。
不过这些嘲讽,孤夜白向来当作耳旁风
途经艾莲的座位时,孤夜白朝她笑了一下。
“早安,小莲。”
“早,早上好,孤同学……”
艾莲也回以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她用手肘挡住课桌上的几张试卷,想掩住分数。
可惜,孤夜白已经看到了。
“上次的月考?”
“嗯。”
艾莲把头埋得很低,一脸羞耻的模样。
“看到了?”
“嘶……”
“稍微说点什么啊……”
孤夜白想了想,鼓励道:
“至少进步空间挺大。”
稍微瞟了一眼,试卷上全是大大的红叉,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语数外三门学科加起来,甚至连一百分都不到。
周围传来窃笑声,平时艾莲属于有那种看起来非常刻苦的学生,上课的状态,就像恨不得将老师所有讲过的内容全部都原封不动刻入大脑中一样。
结果分数实在不尽如人意。
有些人不愿努力,是因为拼尽全力仍然失败,在某些人眼里就像小丑表演;倒不如一开始就吊儿郎当,认命般地摆烂,反倒显得潇洒。
“总之不要气馁。”孤夜白声音柔和又充满耐心,“介意让我看看你的试卷吗?”
孤夜白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五。
哪怕因为双亲因病断断续续休学一整年,他的成绩在这个全是混子的班级当中,也是难以撼动的存在。
“可以吗?”
艾莲有些受宠若惊。
“学习是一码事,考试又是另一码事,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擅长应对考试,总之先让我看看你的答案错在哪了,也许是答题卡涂窜了,也有可能是容易马虎的题型,没有看出老师布下的陷阱。”
周围的人见他站在艾莲面前,又开始起哄。
“一大早这小两口就这么火热啊!”
“回头我给你俩介绍个宾馆,约一炮。”
孤夜白依旧充耳不闻,仿佛那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视线始终落在艾莲的答题卡上。
“怎么样?”
在看到艾莲的试卷之后,孤夜白一时语塞。
“你是在整蛊吧?”
诚然,整张卷子上没有一道题空着,值得表扬。
可关键是艾莲的答题格外抽象,首先艾莲的中文写的奇丑无比,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汉字,更像是某种石器时代的象形文字,或是艺术家的简笔画,完全读不懂。
英语单词也大都没有拼对的,because拼成beccus,apple写成aoole,就算勉强猜对英语单词,到了语法更是一场世纪灾难,正常而言,应当是主谓宾定状补,艾莲的句子里却总是找不到主语,动词和名词也都四处乱跑找不到规律。
到了数学也同样逆天,就连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都能搞错……
“艾莲,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老师有仇?”
艾莲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一加一等于根号二,你是人才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自己的想法。”
艾莲吞了吞口水,嘀咕道。
“你太有想法了……”
“你看,假设正方形的边长是一,加起来不就是根号二吗?”艾莲眼神中闪烁着一股“我没有骗你”的委屈感。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艾莲拥有一支可以自动书写正确答案的笔,可以轻而易举的考到满分,但艾莲更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出好成绩,凭借自身理解能力去明白地球人的思维方式。
奈何她忘记了一件事。
高等文明的知识体系与低等文明的知识体系是截然不同的,许多知识,并不是想当然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两个世界连物理定律都不同。
“你知识彻底学杂了。”
“不,我没有,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归一化理论吗?”
“归一化理论又是什么玩意?你创造的理论?”
孤夜白不由觉得好笑。
“糟糕,等等,我忘记了,地球的标准算术公式不是这样……”
“地球标准算数公式又是什么?你丫是外星人?快说你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我是亚特兰蒂斯星球的,我是来征服地球的,好吧,开玩笑。”
原来真的是整蛊啊。
因为之前不太了解艾莲,没想到还挺中二的。
“不过我真的希望取得好成绩啊……”
“英语你该怎么狡辩?还有语文?为什么都没有主语?”
“任何一种语言,将主语放在最前面,不是很危险的事吗?”
“危险又是闹哪样?”
“你看,假设敌人知道了你的名字,就会透过你的名字侦测到你的家园,从而危害到你的同胞,所以主语等于危险,句子中不该暴露任何信息。”
“你简直是人才啊,我们正常说话,不也都有主语吗?”
艾莲再度低下了头。
其实,艾莲本身并不理解任何一种地球语言,她曾在马赛,长崎和首尔有过上学经历,并可以轻松使用当地语言与人进行交流,因为她拥有可以实时进行翻译的特殊装置……
可惜,通过当地语言进行交流不代表理解语言。
也正因如此,艾莲的语文和英语简直是重灾区。
“我感觉你适合去写科幻小说,真的,你要是真去写科幻小说,我估计就没有刘慈欣什么事了,要不你去写个《四体》吧。”
“我真的不想考这种分数,许多知识,我无法完全理解。”
“唉,回头我给你补补课吧,你的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
与此同时,老师已经捧着教案走入了教室。
“咳咳,现在上第一节课,各位同学请拿出昨天月考发下来的试卷。”
尽管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发布了明确的指示。
可学生们根本没有几个人愿意买账,都在各忙各的。
对于这种情况,老师早就习以为常。
“同学们,首先从第一道题开始讲。”
全班五十多个学生,除去一半人逃课之外,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学生在听课。
艾莲是其中成绩最差的。
不过艾莲永远是这五个学生当中,听课最认真的。
她一边听课,一边奋笔疾书,将答题的思路摘抄到纸上。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为何地球人明明拥有电脑和手机,还要通过书写这种原始方式储存信息。
“原来如此……”
哪怕是最简单的送分题,艾莲也需要认真钻研很久很久,她要做的是推翻先进文明习以为常的思维逻辑,然后去接受地球人的思维逻辑。
艾莲盯着试卷,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
“好像明白一点了……”
还真是原始的思考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