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洛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贤妻的潜质了。
每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琢磨今天给陆徽做什么吃的。
大盘鸡已经做过好几次了,陆徽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要拌面条或者蘸馒头。这让她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但光做大盘鸡也不行,吃多了会腻。
于是她开始变着花样来。
昨天做了西红柿鸡蛋面,今天炖了排骨汤,明天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复刻出以前在西域老家常吃的抓饭。
厨房成了她除了电脑前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陆徽一开始还挺享受的。谁不喜欢回家就有热饭吃?
但过了大概一周,他觉出不对劲了。
这天晚上吃完饭,陆徽照例收拾碗筷。
诸葛洛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懒洋洋的表情,像只被喂饱的猫。
陆徽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老洛。”他叫了一声。
“嗯?”诸葛洛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你最近……是不是花太多时间做饭了?”
诸葛洛划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怎么了?嫌我做得不好吃?”
“不是。”陆徽推了推眼镜,“做得很好吃。但是……”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白天要直播,要画《勇者物语》的图,晚上还要花一两个小时做饭。这么连轴转,身体吃得消吗?”
“我没事啊。”诸葛洛立刻说,“我乐意做。”
“我知道你乐意。”陆徽看着她,“但咱们得算算时间账。你直播一般下午,三四个小时。画图至少也得四五个小时。再加上做饭、吃饭、收拾,你一天还能睡多久?”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确实睡得不多。最近这几天,每天也就睡五六个小时。
有时候画图到凌晨,躺下没一会儿天就亮了。
但她不觉得累。
或者说,那种身体上的疲惫,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那种“陆徽在吃我做的饭”的满足感。
“我就是想让你吃好点。”她小声嘟囔,“你大老远跑来帮我,总不能天天让你吃外卖吧。”
“我没说外卖。”陆徽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轮着来。”
“轮着来?”
“嗯。”陆徽点点头,“隔一天一次。今天我做饭,明天你做饭。这样你也能有时间休息,我也不用天天当甩手掌柜。”
诸葛洛愣住了。
隔一天一次?
那不就是说,有一半的时间,她不能给陆徽做饭了?
“不行。”她脱口而出。
陆徽挑眉:“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诸葛洛脑子飞快转着,“因为你做饭没我做得好吃!”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心虚。
陆徽做饭其实挺不错的。留学英国那几年练出来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家常菜绝对拿得出手。
毕竟留学地是英国嘛……
陆徽笑了:“那正好,你教我。咱们轮着来,我也能学学你的拿手菜。”
“可是……”
“没有可是。”陆徽打断她,语气很认真,“老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能这么耗自己。
“《勇者物语》还在开发,直播也得继续,这些都是正事。做饭是生活,但不能让它占了正事的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白吃白喝。总得干点活。”
诸葛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陆徽说得对。
她最近确实有点本末倒置了。
画图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直播的时候也偶尔走神。
老黄在群里催过两次新场景的草稿,她都找借口拖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陆徽坐在小桌旁,吃着她做的饭,她就觉得特别踏实。
好像这样他就能多留一天,再留一天。
“那……”她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杭城?”
陆徽沉默了几秒。
“还没定。”他说,“但总得回去。那边还有工作,房子也空着。”
诸葛洛的心往下沉了沉。
“所以啊。”陆徽继续说,“在我走之前,咱们得把节奏调整好。你不能因为我在这儿,就把自己的事都耽误了。等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陆徽看着她,“可以天天吃外卖?可以熬夜画图不吃饭?老洛,你得学会照顾自己。不能总指望别人。”
诸葛洛低着头:“好吧……”
“那说好了。”陆徽伸手,揉了揉她银白色的脑袋,“明天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诸葛洛还是低着头。
“大盘鸡?”
“你做得出来吗?”
“试试呗。”陆徽笑了,“你教我。”
诸葛洛抬起头,嘴角扯出一点笑:“那得交学费。”
“行啊。”陆徽爽快地说,“一顿饭换一道菜,公平。”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诸葛洛果然没进厨房。
她下午直播了三个小时,画了《勇者物语》新场景的线稿。
下播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走出卧室,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大盘鸡。
陆徽真的在做。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陆徽系着她的围裙——那围裙穿在她身上刚好,穿在陆徽身上就显得特别小,带子勒在他腰上,有点滑稽。
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地盯着锅里的鸡肉,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实验。
“怎么样?”诸葛洛凑过去看。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已经炖得变色了,土豆块浸在红亮的汤汁里,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应该……还行?”陆徽不太确定地说,“我按你上次的步骤来的。”
“我看看。”诸葛洛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嚼。
陆徽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
诸葛洛没说话,又夹了一块土豆。
陆徽更紧张了:“不好吃?”
诸葛洛把土豆咽下去,抬起头,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还不错。”
“真的?”陆徽眼睛亮了。
“嗯。”诸葛洛点点头,“就是辣椒放少了点,不够辣。但味道是对的。”
陆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我就说我能行。”
“嘚瑟。”诸葛洛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陆徽学得很快。
这说明他认真了。
两人把菜端上桌。陆徽还煮了宽面条,盛在另一个大碗里。
“来,尝尝你徒弟的手艺。”陆徽给诸葛洛夹了一大块鸡肉。
诸葛洛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真的不错。
虽然比不上她做的,但绝对能算及格以上。
“可以啊老陆。”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有天赋。”
“那必须。”陆徽笑得更得意了。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诸葛洛发现,看陆徽做饭、吃陆徽做的饭,其实也挺好的。虽然不如自己动手那么有“成就感”,但那种两个人一起经营生活的感觉,反而更真实。
饭后,陆徽照例收拾碗筷。
诸葛洛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突然说:“老陆,你以后结婚了,肯定是个好老公。”
陆徽正在刷锅,闻言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诸葛洛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会做饭,会收拾,脾气还好。谁嫁给你谁享福。”
陆徽没接话。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头认真刷锅,好像没听见。
诸葛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有点失落。
但她没再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