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泥人出现和季荠赶来解决也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在场的大部分工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工头老陈被人扶了起来，腿还在发软，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和灰土。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摊已经正在迅速干涸板结的灰败泥块，又看看季荠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那姑娘……是神仙下凡？”一个中年工人颤声问，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
“拍……拍下来没？谁手机拍下来了？”
“俺、俺没敢……”有人后怕地摇头，“光顾着跑了……”
但还是有人不怕死的。远处，几个胆子稍大、躲得较远的工人，早在泥人出现的时候就举起了手机拍摄。
虽然画面晃动得厉害，光线也不佳，但模糊中，还是能看见一个浑身散发微光、衣裙奇特的少女从天而降，手持光刃与那泥浆怪物战斗，最终将其击溃。
画面在怪物化作干土崩解，以及少女转身跑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快……快报警！”工头老陈总算找回了一点声音，嘶哑着喊道，“不对！先打120！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打电话，有人凑近那摊干泥查看之后又远远地退开。
……
工地围墙的阴影里，洛璃松开了揽着小夜肩膀的手。
“结束了。”她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夜仍望着那边混乱的场面，攥着洛璃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她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屏幕反射着光。
“他们在拍……没问题吗？”
“嗯。”洛璃并不意外，“信息时代，这种事瞒不住。也好。”
“也好？”小夜不解地抬头看她。
“让人们逐渐意识到异常，未必是坏事。
完全的未知会带来更大的恐慌。一点一点地渗透，给他们接受和准备的时间。”洛璃解释，目光却投向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只是不知道官方是什么反应。”
她低头看向小夜。“我们该走了。今天让你看的，都记在心里。战斗的重点是在混乱中保持观察，寻找关键。”
小夜用力点头。
洛璃牵起她的手，银光微闪，两人的身影从阴影中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中午时分。
某个知名的短视频平台，一个标题为《工地惊现泥巴怪！神秘光之少女从天而降！》的视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本地热门榜单。
虽然视频只有十几秒，内容晃动得厉害而且噪音混杂，但关键画面都在：蠕动的泥浆人形，发光的身影，闪烁的光刃，以及最终怪物崩塌。
评论区瞬间炸开锅。
“卧槽！特效？还是拍戏？”
“坐标同城！我今天早上好像也听到那边工地动静很大！”
“这妹子穿的啥？cosplay？但这打斗……威亚能做成这样？”
“泥巴怪好恶心！小姐姐好帅！”
“假的吧？这特效五毛不能再多。”
“我是工地隔壁小区的，早上确实听到怪叫和机器停了的动静，警察和救护车后来都来了！”
“细思极恐……”
“细丝鼻孔！”
争论、调侃、质疑、惊恐，各种声音都在网上浮现。
流量开始滚动，更多的转发引发了更多的讨论。
虽然很快有“疑似电影拍摄现场”、“特效测试”等解释性评论出现在引导风向，但还是有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没过半天这个视频就下架了，但也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小小的讨论浪潮。
网络世界，在这一个月里，悄然发酵。
《工地惊现泥巴怪！神秘光之少女从天而降！》的视频虽然被快速下架，但它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涟漪。
总有人手快保存，总有人私下转发。更重要的是，类似的事情，开始零星地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上演。
不久之后，又一个模糊的视频流出：夜晚的旧巷，闪烁的苍白光影被一道骤然展开的暗紫色屏障阻隔、消弭，镜头最后扫过一个转身离去的、身着深色奇异裙装的娇小背影。
标题是：《夜巷鬼影？另一位神秘少女现身！》
另一个角度稍好的短视频：公园角落，藤蔓状的黑色雾状物缠绕路灯，被一道延伸的金色光刃干脆利落地斩断净化，拍摄者躲在树后。
镜头里，那位白紫金三色裙装的少女微微喘息，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这些视频无一例外，存在时间都不长，大多没一会就被平台删除或屏蔽。
但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小范围讨论和猜测。
“又出现一位！这次是在西区老图书馆附近，有雾气一样的东西，被一个穿黑紫色裙子、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女孩弄没了！有人拍到吗？”
“东区工地那个是第一个吧？白色，光带，用光剑的那位！”
“她们是一起的吗？制服有点像，但又很不一样……”
“有段视频上，那个白色少女好像称那位黑色衣裙的女生为【夜】……”
“库诶，还挺帅气的嘛……”
……
此刻，季荠正在学校发呆。
“哎哎，季荠给你看个好东西！”
耳边传来同学的声音，让季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怎么啦，默默?”
说话的是季荠在学校的朋友陈默默，平时她最喜欢的就是一些有关于超自然的话题。
“我这些天找到了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只见陈默默神神秘秘的拿出手机一番摆弄，随后展示在季荠面前。
“这个你觉得想不到！”
“我和你说，这些天超自然事件频发，已经有很多人目击到了这些超自然事件并且创立了一个论坛专门讨论这些事件。”
不会吧……
听陈默默讲着的季荠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她连忙看向陈默默手机中的论坛内容：
一个设计简约的网页论坛界面浮现在眼前，深色背景，白色文字。
置顶的几个帖子标题：
《【持续更新】天海市疑似超自然事件目击汇总与讨论》
《东区工地“光之少女”战斗分析（附模糊视频截图）》
《西区图书馆“夜”能力推测……》
《“白”与“夜”？两位神秘少女代号征集与关系讨论》
《理性讨论：这些现象是否与近期多地报告的“异常气候/地质活动”有关？》
还真是……季荠顿时有些尴尬，她尽量维持表情不变，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帖子里的零星文字和经过放大处理更加模糊的图片。
图片上，自己那身白紫金的裙装，还有小夜那套深暗的服饰，都被圈了出来，旁边还有各种箭头和猜测性的标注。
“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的！”陈默默压低声音，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翻墙找到的！虽然国内平台都删得快，但这个论坛好像有能人，总能搞到第一手资料！你看这些分析，说得有模有样的！”
“是啊，呵呵……”
季荠擦了一把汗。
幸好变身后自带认知模糊，不然早晚她的盒要被开。
“还有还有，更哇塞的是……”
看到季荠还挺感兴趣的样子，陈默默更来劲了，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陈默默！手机交上来！又带手机进学校！这是第几次了？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对、对不起老师……”陈默默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向讲台。
季荠看着讲台上满脸怒容的班主任，以及陈默默瞬间垮下去、讪讪收起手机的脸，心里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班主任没收了手机，瞪了陈默默一眼，又扫过教室里其他学生：“都给我专心自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