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光消散，她一步踏入会议厅。

不管来几次议会厅，季荠还是会被洛璃设计的大厅感到啧啧称奇。

无论是银月的带来的氛围，还是圆桌座椅使用的不知名材质都让季荠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这让她有一种中世纪魔法师们在月圆之夜举办交流会的既视感。

季荠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看到夜已经在圆桌上坐好了她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快步走上自己的位置。

最近来说，洛璃一般每三天会召集她们开一次会，会议内容倒是各不相同。

有时是关于晶壁的新发现，有时是对两人战斗经验的补充……

穹顶的星云缓速流淌。

洛璃坐在主位，手边摊开一本无字厚书。

季荠拉开属于她的高背椅坐下，椅脚与光滑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洛璃手边的书页上。“洛璃大人，晚上好。夜，你也来啦。”她朝对面的小夜笑了笑。

小夜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地面，轻轻晃了晃。

她朝季荠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视线很快又转回洛璃面前的书。她身上穿着洛璃准备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在福利院时整齐了许多。

看到两人都来齐了，洛璃轻咳一声，算是一种开始讲话的前兆。

“今晚的议题有两个。”洛璃抬起眼，银色的眸子在银辉下格外明亮，“首先，是关于你们成长的问题，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下，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听到这话，季荠立刻坐直了些，小夜也停下晃动的脚，专注地看过来。

洛璃指尖将那本摊开的无字厚书翻过几页。

书页上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银色纹路，纹路在空中延展，勾勒出几个由光尘构成、层次分明的环状符号。

“力量的显化，与你们共鸣的概念深度直接相关。

我大致分为了六境，分别是：荧光，炬火，新月，盈月，满月，和我设想的最后阶段——永恒。”

洛璃抬起手，指向悬浮在最内层的那圈光环。

“最初唤醒概念时，你们处于【萤光】之境。顾名思义，就如暗夜中的一点微光一样。

规则概念刚刚苏醒，与你们初步融合。能赋予超越常人的基础素质，显化出专属的武装形态，但力量不够稳定和多样。”

她的手指移向第二圈较为明亮的光环。

“随着熟悉与运用，光芒渐盛，步入【炬火】。这个阶段，你们能更稳定地维持形态，对概念能力的理解和运用开始深化，可以初步调动概念所关联的规则性力量，而非仅仅依赖强化后的躯体。”

她看向季荠，“你目前便马上要突**在这个阶段了。这段时间记得多努力努力。”

季荠眨了眨眼，原来自己已经快要突破了么？她倒是确实有这种感觉。

“之后是【新月】。”

洛璃指向第三圈呈现清晰弧形、光华内敛凝实的光环。

“概念与你们的融合将达到新的深度。

能力会产生质变，那将会衍生出新的运用方式，或者对现实产生更广泛的规则性影响。届时，你们对自身概念的理解，将不再局限于最初的框架。”

她停顿片刻，让两人消化，才继续指向第四圈完整凝实、光芒充盈的光环。

“【盈月】。概念与灵魂的交融趋于圆满，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自然引动概念之力，维持强大形态的消耗极大降低，甚至可以在日常状态下有限度地使用部分能力。

到这个阶段，你们本身就已经是行走于现实的规则现象。”

“至于倒数第二个阶段【满月】……”洛璃的手指落在第五圈圆满无缺、光华湛然的光环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那大概就是我设想中凡性生命所能抵达的、与概念共舞的极致。你们即是概念在现世的化身，权能接近完整。

到这个境界，寻常的诡异已难以构成威胁，你们要面对的，将是那些同样触及了规则层面的、真正的【异常】。

……说是域外邪神也不为过，祂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到达那个境界前你们连祂们的真名都不能得知。”

最后一圈光环并未彻底凝实，边缘仍有些许模糊的光晕向外弥散，它悬浮在最外层，光华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静谧永恒的错觉。

“在此之上，理论上还存在【永恒】之境。但那已近乎传说的范畴，是概念彻底与人合一，超越既定框架，甚至可能重塑部分规则。

这条路径究竟能否抵达彼端，我也不清楚。”

洛璃收回手，空中的光环符号缓缓消散。

“这只是大致的阶梯，每个人的攀升速度、具体表现都会因自身特质与际遇而异。无须急躁，但务必谨记：每一次成长，都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以及对自身心灵更严格的淬炼。”

季荠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中她能感受到体内那份力量在流淌。

“居然……能这么厉害吗？”

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紫色的眼瞳里若有所思。

“对了，”洛璃话锋一转，看向季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揶揄，“季荠，你的代号，似乎不用自己费力想了。”

“诶？”季荠愣了一下。

洛璃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划，几点银光升起，迅速交织成一小片熟悉的光幕，上面快速滚动着一些论坛帖子的片段和模糊截图。

正是白天陈默默想给她看的那些内容。

“网上自发的讨论，比预想中的活跃很多啊。”洛璃语气不变，“他们根据你和夜出现时的装束主色与能力特征，已经给你们临时想了称呼。”

季荠凑近光幕，看到那些被反复提及的“白翼”、“光之少女”，“白”还有分析她和“夜”可能是同伴的帖子，脸颊微微发热。

尤其是看到有人截取她战斗时某个瞬间，配文“白发金瞳简直像是从幻想里走出来的！暂时就叫‘白’吧！”，她耳根都有些红了。

“哎呀他们……他们怎么……”

“信息时代嘛。只要不暴露真实身份，一些传闻没什么大不了的。”洛璃散去光幕，“【白】与【夜】，简洁明了，倒也是挺贴切的，不如先用着呗。”

季荠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嘀咕：“其实……好像也不难听。”她偷偷瞟了一眼小夜，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

“代号只是便于称呼的外在。”洛璃将话题拉回，“重要的是内在力量的积累。夜，你最近感觉如何？”

小夜抬起眼，声音细细的：“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但是，不太听话。想让它出来的时候，有时快，有时慢。”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看着那些讨论，有点奇怪。”

“熟能生巧。多尝试与它沟通，不用强行驱使，感受它的韵律。”洛璃温声道，“至于外界的目光，习惯就好。你们守护的是他们未能察觉的阴影，不必渴求理解，但也不必因此困扰。”

小夜点了点头，眼神一直落在洛璃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的抽绳。

洛璃大人安慰人的样子也好棒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洛璃合上面前的无字书，书籍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季荠，你需要有意识地向【炬火】的门槛摸索，尝试在战斗中去领悟概念更本质的运用。夜，你的任务是熟悉你现在的变身状态，做到心念一动，形态自成。

我会根据情况，为你们安排合适的实战机会。”

她目光扫过圆桌旁的两位少女，银辉落在她肩上，勾勒出清瘦笔直的轮廓。

她微微侧头，顺直的头发垂落到光滑的肩上，“辛苦你们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