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里纱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收拾厨房的碗盘,动作轻快。
可就在她将最后一枚盘子放进橱柜的瞬间——
一个念头,如冰针般刺入脑海。
等等……
她猛地停住动作,指尖搭在柜门边缘。
她是“有系统”的人。
此前面对维修工齐藤真央时,系统精准弹出好感度与背景资料;面对儿子信仁时,也立刻给出了详细备注。
可唯独……在面对她的丈夫中野正夫时——
什么都没有。
没有提示,没有数据,连最基础的好感度条都未曾浮现。
起初她以为是系统延迟,或是自己当时太过紧张没注意到。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根本不是疏忽。
这应该是异常。
“该不会……系统坏了吧?”她小声嘀咕,心里却已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正欲主动询问,忽然——
眼前空气微微扭曲,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无声浮现:
【目标:伪·中野正夫】
【对您的好感度:20(冷淡)】
【备注:无】
中野里纱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伪·中野正夫”?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仿佛它们会随时从屏幕上跳出来掐住她的喉咙。
为什么是“伪”?
谁是“真”?
还有……为什么备注是“无”?
连维修工都有五句话介绍,儿子更是带出一段家庭创伤史,可到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身上——却是一片空白?
“系统?系统!”她在脑海中急切呼唤,“解释一下!什么叫‘伪’?他到底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系统界面静静地悬浮片刻,随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原地,掌心渐渐沁出冷汗。
内心深处,警铃早已拉响到震耳欲聋。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
就像她鸠占鹊巢,顶替了原主“中野里纱”的身份一样。
现在的“丈夫”,也是某个外来者,披着人皮,藏在这具躯壳之中。
所以系统无法第一时间识别,只能以“伪”标注。
所以资料为空——因为它面对的,是一个未知实体。
一想到自己刚刚和这样一个“东西”共处一屋,同在一个屋檐下吃饭、说话,甚至……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手臂,像是要驱散那股从脊椎爬升的凉意。
“呜……好可怕。”她心里想着。
更可怕的是——
对方是否已经察觉,她也并非原来的妻子?
她不敢想下去。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
每一步言行,每一个表情,都要演得滴水不漏。
这时,她听到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中野信仁披着一条毛巾穿着裤衩子走了出来。
里纱回头一看,当即微笑着问道:“洗好了吗?信仁。”
少年“嗯”了一声,便转身上楼,似乎没有与母亲更多交流的意思。
“这还没上国中呢,就进入叛逆期了呀。”里纱摇摇头,嘀咕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如果距离她三四步的话,是能够听得清的。
得益于她多年来观看动漫小说电视剧电影的经验,想要不作死,就要把未知的敌人想象得足够强大。
没错,既然都能够夺舍了。
那么,在她身边布置一个随时随地可以监视她行动的幽灵,似乎也并非什么难事。
事实正如里纱所想象的那样。
一个圆滚滚的好似河豚一样的妖怪,此刻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不时地将白亮的肚皮对准灯光,反射出白惨惨的光芒。
又过了一小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中野里纱站在厨房里,手中的抹布无意识地擦着已经光洁如新的灶台。她听见浴室门滑开的声音,以及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尔后,丈夫——或者说,那个占据着丈夫身体的存在——走向客厅。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里纱刚刚想到,他们俩今晚是要同处一室的。
虽然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对夫妻已经分床数年,丈夫睡床,她睡地铺。
但那是以前,是那个真正的中野正夫还在的时候。
可现在换了这个“伪丈夫”,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想法?
万一他要同床呢?
万一他提出什么要求呢?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从法律到社会关系都是。
如果他要行使丈夫的权利,她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至少,不能激烈拒绝,否则会引起怀疑。
中野里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放下抹布,走出厨房。
客厅里,男人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只穿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中野里纱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上半身。
没想到这家伙看似单薄的身躯,其实还挺有料的。
至少比前一世的自己肌肉有型了许多。
盯了几秒钟,她竟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靠!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且不说那家伙是不是非常危险。
他是男人。
而她在穿到这具身躯之前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冒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里纱咽了一口吐沫,艰难地移开视线:“老公,要喝点水吗?”
“不用。”他放下毛巾,看了她一眼,“你去洗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中野里纱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审视她。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浴室里还残留着热气和水雾,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那是原主喜欢的薰衣草味,但不知为何,现在闻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她快速洗了个澡。
虽然过程很旖旎,对于新换的灵魂而言,无论是手感还是触感都让她迷醉。
但……门外的危机还是让她收敛了很多。
擦干水珠换上保守的睡衣。
长袖长裤,纽扣一直扣到领口。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红,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放松。”她对自己说,“就像原主平时一样。”
但怎么可能一样?
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可现在她通过系统知道了,自己正和一个非人的存在共处一室,而这个存在可能随时会揭穿她的伪装,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