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醒的很早,天还没亮。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夜色,只在边缘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胸口的呼吸很平稳,却没有睡意了。
她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脚踩在地毯上时,柔软且温暖。她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一角。
外面的天色仍然是深的。灰蓝色压在远处的城墙和树影上。城堡的轮廓安静地伏在夜色里,灯火零零散散,像还没完全醒来的星点。
芙萝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没有惊醒的感觉,只是一种很轻微、很模糊的预感,像是身体先一步知道了什么。
那种感觉不是不安。
更像是……会发生点不一样的事。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盯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眼睛在睁着。
一呼一吸,在玻璃上透出薄薄的雾。
她微微阖眼,眼睛不只何时向下看。
薄雾照应出她那下半张脸,可她看到的,不只是那下半张脸。
而是一个身高中等,拥有白紫色头发,双手放在两侧的少女。
真美啊。
这句话不知是在说夜色,还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夜色笼罩下的自己。
现在啊......
芙萝拉望着这轮明月看了很久,看到了很多美好的景象。
但她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
当她感觉到有些凉,才发觉自己站地有些久了。于是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床边。
她没有再试图入睡。
她只是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意识不再往外跑,反而慢慢往里收。即使依旧没有睡着,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像是默许了这种半醒不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节奏很熟悉。
“公主殿下?”
芙萝拉睁开眼。
“进来吧。”
门被推开,莱娜探进头来,看到芙萝拉坐在床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诶?”她眨了眨眼,“殿下醒得好早啊。”
芙萝拉应了一声。
“嗯,睡不太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刚醒时的沙哑,也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莱娜扫了一眼房间,又看了看她的神情,立刻明白了。
“那正好。”莱娜笑了一下,把门关上,“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放在那边吧。”芙萝拉点点头,随后问了一句,“已经是可以出发的时间了吗?”
“还早一点。”莱娜把衣服放在椅背上,“我们不用太赶,普通马车。”
芙萝拉下床,走到椅子旁。
莱娜准备的是一套很简单的衣裙。料子是常见的棉麻混纺,颜色是朴素的灰蓝色和深褐色,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纹样或装饰。
“这一套很合适。”莱娜说,“在人群里不会显眼。”
芙萝拉点头,接过那套灰蓝色的。布料入手有些粗,但浆洗得很干净,带着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淡淡气味。
她利落地换上了。衣服很合身,显然莱娜费了心思。
换衣服的过程很安静。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熟练,只是这一次,心里没有那种“穿得是否合规”的紧绷感。衣料贴合身体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少了点锋利的存在感。
换好衣服以后,芙萝拉顺手把另一件衣裙放到储物戒指里,之后在外面可以换一下。
换好衣服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穿着普通衣裙的身影,但那张脸和银发紫瞳依旧醒目。
指间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光。
她忽然想起伊莉雅昨晚专门跟自己说的。
“戒指也能帮你遮住气息,也能略微修改外貌。让你能更低调一些。”
芙萝拉闭上眼。
她顺着魔力的流动,把气息往里收。戒指在指间微微一暖,像是在回应她的意志。
空气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的变化已经完成了。
原本白紫渐变的发色变成了很普通的棕色,既不像之前那样闪亮也不过分的暗淡。
眼睛里的金色被压低,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灰,少了那种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闪耀。
整体五官的线条也有一些变化,让她看起来更普通了。
现在她的模样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魔族,走上街就会融入大众中不容易被注意。
芙萝拉盯着镜子看了两秒,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样好多了。”莱娜走过来,绕着她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在人群里肯定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芙萝拉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
“确实。”她轻声说。
下楼的时候城堡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动静。有人在走廊尽头搬东西,有人低声交谈。
她们没有引起任何什么注意,只是安静的走到了大门。
终于要出去了啊,真的是久违的感觉啊。
真的是期待满满呢!
马车静静地停在门外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马车,整个车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车夫看起来像是每天都会跑这条路的人,见到她们也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后,芙萝拉和莱娜对着坐。
车里虽然也看不出精致华丽,但是坐着还是很舒服的。
“殿下,坐的还舒服吧。”
“嗯。”
芙萝拉靠在车窗边,看着景色一点点从熟悉变得陌生。城堡的高墙退到后方,树林和道路接替出现,远处的地形慢慢展开。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还不知道,统一节具体都会做些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莱娜。
“我好像还不知道统一节有什么比较特色的活动和东西什么的。”
莱娜正整理包里的东西,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
“你现在才问?”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
“没有不在意。”芙萝拉想了想,“只是一直没想起来问。”
莱娜想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她说道,“统一节就是大家出来过节。吃的、喝的、玩的,全都会有。”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
“最常见的是叫墙饼的食物。烤得很硬,咬的时候会‘咔嚓’一声,碎屑掉一地。大家边走边吃,也没人管。”
“还有混色集市。各种各样的摊子会挤在一起,卖的东西乱七八糟,但特别热闹。”
“孩子们会在广场玩对决游戏,用纸板做盔甲,打得一塌糊涂。”
“还有解结游戏。”她补了一句,“看着很简单,其实挺难的,总有人解不开。”
她说得很快,也很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芙萝拉听着,视线重新回到窗外。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一点点拼起来。
这里没有任何仪式性的东西。
只有人群、声音、食物,还有笑闹。
“听起来……”她顿了一下,“真的很有趣。”
莱娜笑了。
“是吧?所以我才说,统一节不待在城堡里才对。”
马车继续往前。
芙萝拉靠着车窗,明亮的阳光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天值得好好走完。
她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呼吸平稳。
真的有点期待了啊,看起来很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