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回到外界守株待兔的玄隼看着那丝毫不加掩饰的蛟龙妖气,啧了一声。

“妈的,老子在里面的时候你他娘的不蹦跶,老子一出来就蹦跶……玩我呢?”

玄隼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计算风险时的习惯动作。

三下之后,结论已定:进去,成功率不超过四成,还可能惊动那几个老怪物;等着,就算那蛟龙能活着出来,也必定是强弩之末。

这账,怎么算都是等划算。

念及至此,玄隼干脆继续躺在树桠上,开始闭目小憩。

……

……

石子甚至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劝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凌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你……找死。”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凌瑶牙缝里蹦出来的。

在感知到云珩气息的时候,凌瑶是满心欢喜的,因为她的推测完全正确,自己果然会与云珩的路线重叠,而只要见到云珩,只要他没有前世记忆,那自己就一定可以与之再续前缘……

甚至凌瑶这一路上都开始幻想两人日后的甜蜜了,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凭借重生优势平推所有难题,一边……

然而……

这个梦还没开始,便被眼前那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打碎了。

而且,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不仅当着她的面吻了自己的丈夫,更用那种宣誓主权的眼神对自己发出挑衅。

就好像她知道些什么似的。

可她又怎么可能知道那前一万年的甜蜜,以及后一万年的追悔?

开什么玩笑!

不过,纵使心底再怎么恼火,凌瑶也依旧没立刻冲过去与林晓月厮杀。

因为云珩还在打坐。

作为活了两万多年的妖仙,凌瑶一眼便看出云珩现在正处于非常完美的“阴阳调和”状态,此时必须要保持全神贯注,来引导天地灵气的汇入,周身也必须有人给他护法,确保不会受到外界干扰。

所以,凌瑶没动。

但她不敢动,不代表已经布置完全的林晓月不敢动。

只见她闲庭信步般地来到凌瑶身前,慢条斯理地用木簪将头发扎起,然后仗着年龄带来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妖仙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林晓月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凌瑶耳中,却仿若惊雷炸响。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却被后者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开,“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林晓月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晓月。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

“你……!”

凌瑶颤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返祖,但凡稍微放松一点心神,就会立刻变成龙爪,然后暴怒的情绪就会冲上头顶,开始不管不顾地对林晓月这个胆敢冒犯她的人族进行“清算”。

“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护法结界。就凭你现在这三瓜俩枣的功夫,还不配破坏。”

林晓月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似是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想打,那我可就先动手了。毕竟我一直很想打你,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话音落地,林晓月便不由分说地并指成剑,在眼前虚空轻轻一划,薄唇轻启:“「开门·星眸观局」。”

那边被控制得跟个乖宝宝一样坐着的江可可差点就挣脱束缚跳起来了——这这这,这不是公子的独门秘技吗?!

看着林晓月眸中闪现的跟云珩如出一辙的璀璨星光,不止江可可,就连凌瑶都开始瞳孔地震。

“为什么你会这个!”

凌瑶的音调陡然拔高。

这可是云珩前世晋升合体期,将他那自幼孱弱的身体修缮完全后,才创造出的「周天奇门·执枢弈命诀」。也正是凭借此法术,他才能在后来以渡劫之姿,独撼十万魔兵。

“可能,因为他喜欢我吧。”

林晓月冲其眨眨眼,温柔一笑。

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

「八门步」——「杜门·迷踪」。

如果说刚才只是让凌瑶怀疑,那这个只有在「周天奇门」中才能施展的身法,便让凌瑶确定,这百分百就是云珩的独创法术!

“「震字·九霄雷罚」。”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天穹之上,一片乌云悄然形成。那乌云的颜色,以及其中夹杂的阵阵雷鸣,甚至能透过这自然发酵不知几千年的血雾,强势撼动在场清醒的每个人的心弦。

凌瑶咬牙,来不及问为什么她明明只有筑基期,却能使用本该化神期以上才能动用的“天雷”,抬手将一道水灵化作屏障,包裹住石子,然后一掌将其击飞,自己则反方向朝另一侧飞速逃去。

“妖仙大人意外的还挺天真呢。”

林晓月的身形无从观测,声音也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不过想想也是,阿珩可从没对你使用过这些。”

专破邪祟、护体罡气与坚固防御的天雷凝聚而成,伴随着撕扯空气的嗡鸣,自天穹轰然砸下!

“「休门·移花接木」。”

下一秒,本来笔直的天雷便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号召,轨迹别扭的转移,仿佛追踪弹般紧随凌瑶身后。

凌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她只有筑基期,再快也快不过天雷。

剧疼从后背袭来,凌瑶身上的护体水灵悉数粉碎,她整个人也衣衫不整地被劈落至树林之中。

凌瑶剧烈咳嗽,鲜血混着灰尘被咳出体外。

仅此一击,她便失去了战斗力。

“居然没有惨叫,真是遗憾。”

林晓月声音再起,“「生门·造化青莲」。”

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在空中显现,下一秒,澎湃的生命力涌入凌瑶体内,然后将她重新托举回刚才的位置。

“但是跑太远怎么行呢?我们是有观众的,得让观众满意,才能让他们觉得值回票价。”

林晓月现身,半俯着看向凌瑶,嘴角挂笑,极尽温和,“「兑字·白虎啸」。”

伴随着虎鸣响起,充满肃杀的金色怒气自西方而来,化作无形锋刃,附着在林晓月手中,然后一拳,直击面门!

咚!

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护体罡气再度破碎,凌瑶身形再度飞出,却是在下一秒又被「生门」和「休门」拉了回来。

接着,又是一拳!

再被拉回,再来一拳!

足足单方面蹂躏了一刻钟,林晓月才因为嫌弃手上那粘稠的血污停了手。

“「离字·朱雀舞」。”

神兽朱雀虚影在林晓月身后浮现,只听一声高昂的凤鸣,那专司焚烧罪孽、因果纠缠、邪祟能量的熊熊业火自南方听令而来,刹那席卷凌瑶全身,朱雀虚影也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其中,与业火协同,审判罪孽!

刻骨的钻心灼热自凌瑶丹田处迸发,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深处的灵魂。

但她依旧没叫,只是咬着牙,艰难地抵挡着灼烧。

“佩服。”

林晓月把手擦干净,眼里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意,只有浓浓的轻蔑,“「震字·青龙怒」。”

乌云再起,东方青龙带着势如破竹的龙威咆哮,似是要荡尽这天下的一切不平,接连十二道雷霆从空中砸下,与火焰共同形成最严苛的牢狱,审判着所囚之人心底最肮脏的邪念。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修士,别说筑基,就是元婴来了,此时也会因为这车裂般的痛苦嘶吼出声,然而,妖仙大人却依旧一声不吭。

纵是无法还手,她也敢反过来发出嗤笑,“就……这?”

可谓狂妄至极。

“妖仙大人,你应该感谢我,没让阿珩看到你现在这般的狼狈模样。”

待雷霆与火焰散去,林晓月抬手治好凌瑶,“「坎字·弱水三千」。「休门·海渊归藏」。”

既然凌瑶身负妖仙傲骨,重伤也不会哀嚎,那林晓月便干脆让她彻底闭嘴。免得听了心烦。

具有“禁灵”特性的重水领域如同深渊般自下而上将凌瑶包裹。身处其中如同沉入弱水,灵力运转滞涩,行动困难。

蛟龙喜水,而用水做笼,恰是对它们最极致的羞辱。

随即,两人周身无端荡起一片透明涟漪,形成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屏蔽一切外界监视的“绝对安静领域”。

感受着凌瑶眼底的怨毒和愤怒,林晓月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她将手搭在水幕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轻声问道:“妖仙大人,有些话,我一万年前就想问了——阿珩的气运,好用吗?”

凌瑶猛地怔住。

“他的神格,香吗?”

处于弱水中的凌瑶嘴唇翕动,似是想辩驳什么,但分不清是因为水压和领域的功效,亦或是其他,她一个字都没说。

“坐拥这样一个或许别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追上的人的满眼眷恋,却当着亿万子民的面亲手将他开膛破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凌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因为有着静音领域的阻碍,外面的江可可甚至根本没听见她们交流了什么。只是惊讶的发现,这个前一秒无论被如何折磨,都一声不吭、甚至还想着伺机反击的姑娘突然开始恐惧起了什么。

熟睡中的阿香鼻子动了动,然后竟然短暂地脱离了林晓月的束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江可可怀里。

臭死了。

像是腐肉上喷洒了香水……哎呀妈,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臭?

“哦。”

“不好意思。”

“我忘了”

“你是妖。”

“呵。”

“妖才没有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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