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独行]:男孩?

[白夜独行]:正常情况,不是分娩后,护士走出手术室对家属说恭喜你们,是个女孩吗?怎么可能连性别都搞错啊?

[白夜独行]:更何况,Yi的母亲当年分娩时,应该会住大医院才对吧?我认为,大医院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白夜独行]: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你的血型和你爸妈的血型应该是亲子鉴定出错了,要不再做一下试试?

[Yi]:已经做了四回亲子鉴定了,我绝对不是他们的女儿,这一点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

孤夜白坐在5路公交车上,一边发着消息,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小镇。

发生在[Yi]身上的事,实在有些诡异。

真是奇怪。

她是和孤夜白完全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可孤夜白却为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感到揪心,她一定很迷茫吧。

[白夜独行]:私家侦探那边到底是怎么说?

[Yi]:那一天,产科医院助产的孩子有37个。

[Yi]:在36个孩子当中,有一多半都已经都托人找过了,他们大部分都在东海市,有几个在外省的,父亲在托关系寻找他们的下落。

[白夜独行]:你父亲有点猛啊。

[Yi]:可以理解,换位思考,肯定想尽快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白夜独行]:这种执行力,又找侦探,又找各种人际关系的能量,真不一般。

[Yi]:总之,产科医院出生的孩子只剩五个还没有找到了,都是男孩。

[Yi]:其中四个在外省,还有一个在国外。

[Yi]:真是天南海北啊,琼南岛琼口市,齐鲁省湾城市,蜀川省川都市,枫叶国多伦多市。

[白夜独行]:还有一个呢?

[Yi]:还有一个小地方,白叔应该没听过。

[Yi]:东陵省临川县。

[白夜独行]:嗯,的确没听过。

他撒谎了。

这地方,孤夜白熟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就在东陵省临川县。

难不成……

算了,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凑巧的事情。

[白夜独行]:很紧张吧?

[白夜独行]:这五个地方里,其中一个地方,就有你爸妈的亲儿子。

[Yi]:是啊。

[Yi]:上一次我跟白叔说,我感觉我自己是小偷,偷走了别人荣华富贵的人生,但现在我真的很紧张,我怕见到他们的亲生儿子。

[Yi]:他们的儿子恐怕会恨我吧?

[Yi]:有些无地自容。

[白夜独行]:我反倒有些庆幸。

[Yi]:为什么这么说?

[白夜独行]:因为善良的人才会受到道德层面的拷问,你看,其他网络小说中也有不少类似的桥段对吧?站在你的位置,多数是恶毒女配,这种时候会努力思考该怎么去打压你爸妈的亲儿子,更绝的,说不定会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Yi]:哈哈哈。

[Yi]:你要不要考虑下本书塞一个以我为原型的恶毒女配?

[白夜独行]:不行。

[Yi]:为什么?

[白夜独行]:要写也是以你为原型,写一个又酷又飒又善良敏感的红毛女主。

[白夜独行]:小Yi是善良的,我喜欢善良的人。

这世界不够温柔。

不过孤夜白一直相信,在这种不温柔的世界,善良的人是可以抱团取暖的。

[Yi]:假设真的找到了亲生儿子,我爸妈又不要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白夜独行]: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爸妈永远都将你视为他们的亲女儿吗?

[Yi]:我是说假设啦,假设。

[Yi]:假设我爸妈不要我的话,我去投奔白叔好不好?到时候,我和白叔一起在星海市租房子,一起写小说,我做饭也蛮好吃的,白叔肯定会折服于我的厨艺下。

孤夜白一时愣住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Yi]:开玩笑的。

[Yi]:白叔啊白叔,你现在是不是老脸一红?

[Yi]:都不回消息了。

[白夜独行]:在想小说剧情了。

[Yi]:哼,又是老一套,害羞就说害羞,不要扯什么在想小说剧情。

[Yi]:[闪照]。

孤夜白下意识的点开了。

红的像被葡萄酒浸透过的半透明蕾丝花边睡衣下是完美的娇躯。

肤如凝脂,轮廓勾勒出的花瓣薄纱在不昏不暗的灯火下格外诱人。

5秒钟过去。

图片自动销毁了,有点可惜。

尽管[Yi]没有再发消息。

孤夜白却宛如幻听般觉得[Yi]正贴着自己的耳边,似一条优雅又慢吞吞的毒蛇,在勾引自己,挑衅般笑吟吟的问:

“你是不是脸红了,白叔?”

没错。

你赢了。

孤夜白此刻的确脸红的厉害,耳根也有些发烫。

他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他从小到大,就是一个连轴转的机器,要么上学,要么写小说,要么跑医院。

“你这妖怪,休想乱我道心……”

咳咳。

她发这样的照片,意义何在,居心何在?

现在占据她内心最深处的忧虑,不应该是她与爸妈没有血缘关系这档事吗?

可是她偏偏用这种戏弄的方式将原本沉重的话题扯开了。

懂了,这是在用轻佻掩盖沉重。

可惜帮不了她什么忙,连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孤夜白一无所有,没有资格参与任何人的人生。

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倾听者,让对方觉得心里面好受一些。

“你来自哪里,我不知道。”

但孤夜白倒是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听闻了[Yi]的事后,孤夜白下了公交车后,心血来潮的朝着临川河走去,在尽头是一家设备简陋的社区诊所。

两层楼高,墙皮脱落,灯牌歪着,门口贴着早已泛黄的纸条,证明废弃许久,台阶的缝隙里还有几簇被雪覆盖住的野草。

父母在世时,曾对他说:

“你啊,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孤夜白站在风中,夹着雪的冷意让他此刻倍感孤独。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原来,这里已经荒废了啊。”

还真是物是人非。

隔壁煤场也早已不复当年了。

资源枯竭后,这条街也冷了下去,该走的人都走了,走不了的只剩老人了。

空气沉闷,锅炉偶尔会吐出煤渣与工业废气的味道,像是压在胸口的棉絮。

有时候想想,住在这里,倒也难怪爸妈会罹患癌症。

可不住在这里又该去哪?

辛勤工作一辈子,大部分地区的房价压根承担不起,这就是芸芸众生所面临的现实问题啊。

“回去吧。”

孤夜白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孤夜白忽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某个视线整死死的黏在孤夜白的背上,不远不近,却又让人很不舒服。

孤夜白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雪还未抹平的脚印和灯火投下的影子。

“错觉吗?”

最近总是如此。

像是被什么人盯着。

不过孤夜白居住的地方治安是不用太担心的,因为此地衰败的厉害,连鬼都难见一面,更何况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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