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江可可的身影,在云珩指令下达、巨钟掀开的刹那便已然掠出隐匿区域,这一次,她手中武器换成了两把短刃,身法更快、更诡。
短时间内的接连五十一场实战,虽然算上先前斩杀妖物,也才堪堪赢了四场,但因为云珩的“因果转移”,以及这些天只要有空就研读云珩给出的实战复盘,江可可已经算是“初出茅庐”的“武器小师”了。
筑基之下她无敌,金丹以下一换一!
而妖狼也果然如云珩所料,在扑击途中因空气中愈发明显的蛟龙气息而分神偏头,右前肢落地时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浮。
江可可的短刃,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窗口,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处旧伤缝隙,灵力顺着刃锋螺旋爆发!
“「伤门」。”
“呜嗷——!”
妖狼惨嚎,整条前腿瞬间被废,失衡翻滚。
还有四十二息。
“第二目标,右前方毒蝎。「震字·微雷」。”
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电光后发先至,恰好在那毒蝎尾针扬到最高点、旧伤关节承受最大张力时,轻轻“舔”过那道暗裂。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毒蝎尾针扬起的速度陡然一僵,动作变形。
江可可落地、翻滚、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已换成一把硬弓,弓弦上搭着的并非实体箭矢,而是高度凝聚的破灵罡气。
她现在是练气八层,肉身力量已经接近凡人上限,瞬拉满月不在话下。
嘣——!
“「巽字·千风化刃」。”
罡气箭矢离弦,并非直线,而是在云珩心念微动下,划过一道违背常理的弧线,绕过毒蝎因尾针滞涩而露出的侧腹空当,从其复眼的视觉盲区刁钻钻入!
“嘶——!”
毒蝎吃痛,侧腹甲壳炸开一小片,更重要的是,一股诡异的气流枷锁顺着伤口侵入,让它庞大的身躯动作再次迟滞了一分。
还有三十五息。
“第三目标……”
云珩的声音如同最冷静的指挥家,江可可则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琴弦。
在「开门·星眸观局」的极致预判下,在「休门·生生不息」的持续恢复下,在「生门」偶尔唤起的藤蔓阻滞、「伤门」的痛觉强化、和「巽字」「震字」「坤字」等的精准环境干预下,江可可化身为战场最为高效的收割者。
她不需要思考大局,只需要完美执行每一个“最优解”指令。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恰好出现在妖兽最薄弱、最失衡、最无法反应的时刻。
这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处刑舞。
裂石巨猿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放弃寻找隐匿真身,双拳捶地,发动大范围的地刺术,试图逼出所有人。
“「艮字」、「兑字」——「地脉天轨」。”
云珩强提灵力,在己方脚下小范围逆转地脉,将升起的地刺强行压回,反过来扎向元婴巨猿。
“红俏姑娘,进入此地之前我交予你的那张‘炽火符’,取出来,注入灵力,然后往你正前方扔出去——别怕,扔就行。”
因为是透过奇门直接链接识海的,所以三女读取云珩信息实际上花费的时间就没有超过半息。
王红俏手忙脚乱地取出符箓,依言注入微薄灵力,用力朝前扔去。
符箓出手的轨迹,在云珩的星眸中,与巨猿因偏头而暴露的右侧耳后一处没有岩石覆盖的皮肤、与另外两只从侧翼包抄而来的妖兽的路径、与此刻空中血雾的流动方向……完美交织。
“「离字·焚天煮海」。”
云珩轻声念道。
那张飞出的炽火符,并非用来攻击,而是引信。
符箓在指定位置凌空自燃的瞬间,云珩以离字法则点燃的,正是那处空间里弥漫的火毒与血雾中残存的怨煞之气。
呼——!
一片幽蓝色的、无声燃烧的“离火”骤然在巨猿耳后、两只侧翼妖兽的冲锋路径上燃起。火焰没有高温,却让触及的一切灵力结构开始不稳、妖气开始紊乱、护体符文开始模糊。
巨猿痛吼,耳后传来妖力被焚烧的诡异痛苦。两只侧翼妖兽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体表的妖力护盾在迅速消融。
还有十四息。
“可可,巨猿,头顶百会正下三寸。”
江可可早已跃至半空,手中武器最终化为那柄最初的流星锤。锤头并非砸下,而是在她全力催动下,如同流星般坠落。
锤未至,风压已让那片幽蓝火焰为之倒卷。
巨猿抬头,岩拳上举试图格挡,但妖力运转的瞬间滞涩,让它的防御慢了百分之一秒。
就是这百分之一秒。
流星锤精准命中云珩指示的那一点。
咔嚓——轰!!!
岩铠并非被巨力砸碎,而是从内部核心纹路开始,蛛网般蔓延崩解。
“「伤门」、「杜门」、「惊门」——「寂灭之触」。”
像是黑白无常从阎王殿伸出的手,自百会而下,轻轻握住妖核,然后用力碾碎!
巨猿庞大的身躯剧震,七窍渗出妖血,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它不理解,眼前这个人类女孩明明只有炼气期,凭什么拿个锤子能给自己这个元婴期的妖兽打成这样?这怎么可能是她能做到的?!
可惜,它也没机会理解了。
伴随着巨猿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这名实力最强悍的元婴期妖兽,终是给自己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还剩七息。
剩余几只妖兽,眼见最强的元婴巨猿倒下,又被那神出鬼没的预判攻击和诡异火焰所慑,凶性终于被恐惧压倒,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开始缓缓后退。
它们想逃。
哪怕眼前就是四只唾手可得的、最高修为一开始只有筑基期的“食物”,它们也想逃。
然而——
『看我时,你已在局中。』
『对我起念,便遭反噬。』
『万象为棋,落子无悔。』
云珩咬破舌尖提前含下的第八枚九纹丹药,修为再度暴涨,直至突破元婴,随即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中指随后,仿佛执笔,又仿佛拈起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指尖没有耀眼光华,只有一抹仿佛能吞噬所有色彩的、纯粹的“灰”。
然后,他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点,声音平静而威严,仿佛宣判规则的降临:
“「死门」——”
“「万物同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只有一片无形的“终结”领域,以云珩为中心,悄然展开,笼罩了裂石巨猿以及它周身数丈范围。
妖兽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死去”,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存在本身开始,走向注定的腐朽与终结!
“吼……呜……”
充满了不解与恐惧的哀嚎从它们喉咙中挤出,它们真的好想、好想逃离这片地狱,但双腿却如同生根,每动一下都似乎在加速自身的崩解。
五息、四息、三息……
妖兽血肉消散、五十息倒计时归零、阵旗光芒黯淡……所有的一切,几乎同时发生。
战斗结束。
以绝对的控场、精准的切割、规则的碾压,划上了句号。
血雾弥漫的林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云珩撤去隐匿,身影清晰显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跌回筑基前期,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灵气紊乱不堪,七窍血迹未干,身形晃了晃,便被疾步冲来的江可可扶住。
“公子!”
江可可声音发颤,连忙取出大还丹。
“没事……脱力而已。”
云珩接过丹药服下,调息片刻,看向战场,目光平静,“打扫一下,把我之前教你的可以用的妖丹材料取走。我们时间不多,血雾很快会引来别的麻烦。”
果然,需要元婴期以上才能勉强调用一星半点的法则之力……看来我也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修为了。
将脑中杂念抛出,云珩看向仍有些发愣的王红俏,勉强笑了笑:“红俏姑娘,带路吧。第三关的火毒屏障,还得靠你。”
王红俏看着满地狼藉的妖兽尸体,又看看被江可可搀扶着的、那个以筑基之躯主导了这场碾压性胜利的年轻公子,最终将目光落回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
她忽然想起云珩那句“如果我给你刀和盾,你觉得你能杀死一名至少化神期的妖修,和一名合体期巅峰的强者吗?”。
也许……那并非全然虚妄的安慰。
王红俏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用力点了点头,指向血雾深处一条隐约的小径:“公子,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