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行,云珩调整了许多自己的战略储备。

那八枚九纹“伪·爆灵丹”是专门用于针对第二关的,副作用较轻,还有一罐子七纹“真·爆灵丹”,是用来到时候万不得已跟玄隼硬碰硬时当糖豆吃的,副作用极大。

而云珩之所以没选择使用法器,则是因为诸多好用的“抗揍型”法器是一次性的,必须在关键时刻使用。至于其他的诸如巨钟那样的龟壳法器,就像前面说的,在安丘山境内无异于找死。

不过,眼下云珩要做的,是尽快调息,稳住心神,以免无心应对后续不测。

“这片火毒毒瘴绵延千里,我们或许需要花费点时间才能渡过。”

即将进入毒瘴时,王红俏低声提醒了一句,“大约十二个时辰。”

江可可看了一眼背上紧锁双目的云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代指挥之责。

她做了个深呼吸,看向王红俏,严肃说道,“不行,最多三个时辰。公子坚持不了太久。”

云珩的计划又臭又长,江可可为数不多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火毒很恐怖,我很虚,遭不住”。

“这……”

王红俏有些为难,因为她从没来过这里,只能凭借传承下来的口述复原曾祖口中的路线。

“呃,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临时想出来什么更加便捷的路线,只是在待会操控法器时,需要你帮忙灌输灵气。”

江可可将云珩背的往上靠了些,方便自己腾出一只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行法器与云珩提供的图纸。

“待会你把这些灵石按照图纸上面摆好,然后服下这枚丹药。放心,这丹药的功效没有公子刚才那么烈,副作用很小……”

江可可一板一眼地把云珩先前跟她交代过的话重复了出来,其中虽然仍有少许遗漏,但都无伤大雅。

“没问题,交给我吧。”

王红俏郑重地点头。

经过江可可这么一指挥,王红俏发现原本需要十几个时辰的路径,确实可以缩短至三个时辰以内。而且有着灵力屏障护体,云珩也能得到更稳妥的休养空间。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江可可这才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擅长这个。甚至在接纳阿香之前,她都很少跟除了云珩以外的人说话。

这跟云笙那种自闭还有所不同,江可可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跟旁人交流,要是一不小心急眼了,还容易大脑空白地忘词儿。

只能说还好王红俏不会在这种关头刁难,不然万一给江可可整紧张了,把云珩交代的核心弄错了,那他们可就完蛋咯。

江可可侧头看了一眼背上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的云珩,心里美滋滋地想道:等出去之后,一定要让公子好好夸夸我,哼哼,我江可可其实还意外地蛮厉害的嘛!

……

……

“今天这地儿这么热闹啊?除了你,居然还有别人在闯。”

玄隼如同砍瓜切菜般一样斩落第不知道多少只元婴期妖兽的脑袋,然后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对付这群小妖,玄隼连刀都懒得用,完事后也只是随意地将那把曾经用于威胁云珩的巨尺背在身后,懒散至极。

“奇门遁甲?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千金,好大的排场哟。”

玄隼吹了声口哨,看向一旁的林晓月,调侃道,“你不会是进去找人家的吧?”

林晓月回望,笑而不语。

“……不愧是未羊带的人,在让人恼火这块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玄隼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下心中想要教训一番林晓月的念头,啐了一口,“走吧,你还有两个半时辰的时间。”

此处妖气太重、太臭,熏得有轻微洁癖的玄隼心烦。他连一丁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想浪费,除非待会阴差阳错地捕捉到凌瑶的位置,否则玄隼保准会踩着点“打卡下班”。

林晓月看了一眼玄隼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这好不容易重生了,你就不能让自己稍微清闲一些吗……阿珩,在这一点上,你还真是跟我如出一辙。

……

……

与此同时。

“小九……原来你,这么厉害吗?”

石子看着正在元婴中期妖尸上翻找战利品的凌瑶,吃惊地说道。

“妖呢,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呢,是为寻仙问道,从小便被要求不断尝试冲击化形的‘妖修’。另一类呢,则是完全遵循原始本能,汲暴戾之气野蛮长成,只为增加寿命而修炼进食的‘妖兽’。前者一旦化形成功,前途不可限量,而后者,就算修为很高,灵智很高,也不过是牲畜一条。”

凌瑶咀嚼着嘴里的妖丹,感受着体内澎湃而上的妖气,笑着解释,“更何况我还是蛟龙,属于妖族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凭借血脉压制,以及我们选择的西北部山泉路线,借势而为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凌瑶清楚,这只不过是用来安慰石子的托词罢了。

如果不是凌瑶前世功法大成,今生虽然修为还没上去,却也能调动一些蛟龙的本源之力,加之这只妖兽本就带伤,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不由自主的,凌瑶想起了前不久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婴巅峰苏枕雪。

当时……她放水了?

凌瑶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虽然那会儿她威胁说再挡路就死,但凌瑶很清楚,自己一个筑基期,没理由打过元婴巅峰,更何况还是上三洲培养出来的精英元巅。倘若真是生死相搏,或许苏枕雪只要随便催动几件法器,便能将她置于死地。

可为什么要放水呢……

凌瑶思来想去,还是不理解。

她前世也跟苏枕雪没什么来往,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还是因为几千年后的上三洲开会。当时苏枕雪已经成为了苏家家主兼天道书院剑道系副院长,实力自不必多说,做事也是主打一个雷厉风行。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她的脾气很差,长年面瘫,若是有人公然挑衅,必将丧命于「漱玉」剑下。

凌瑶想不通这样一个脾气不好的女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放水。

算了,懒得想。

凌瑶暂时摒弃掉这些无关紧要的杂念。

反正她也没兴趣了解除了云珩以外的人类,管她为什么放水,只要不与自己为敌即可。

“小九,我刚才听了一下这里其他石精的介绍,说前方乃是火毒屏障,这火毒……似是与你相克啊。”

石子来到凌瑶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蛟龙属水,天生就与火毒犯冲。而安丘山的火毒,甚至比外界还要猖獗几分。那是融合了流火洲特殊地火、妖兽血气、人修怨煞之气的复合型侵蚀剧毒。对于喜水、体质偏阴寒的蛟龙来说,这种环境如同鱼入沸油,会造成属性上的剧烈冲突和压制。

“放心,我早有对策。”

凌瑶甜甜一笑。

云珩曾经手把手教过她怎么引导火毒出体。彼时他握着自己手感受其丹田灵力流转时的动作,还有那凑在自己耳边轻声低语的温柔……都仿佛历历在目。

那还是凌瑶第一次那么近地触碰男人的身体。甚至但凡稍微再往丹田下方移动一点,就……总之当时弄得她往后几天都没有心情认真打坐。

一想起自己当时的丑态,凌瑶便不由耳根泛红。

仔细想想,前世成婚之后,她便被三族通缉,等好不容易解决这档子事,紧接着就是统一妖族,再之后就是云珩在三族往返谋求和平,中间还穿插了好几次域外天魔入侵,忙的不可开交。

这也就导致他们相爱万年,却始终未有结晶降世。

如果……我们当时有个孩子的话……

凌瑶感觉这该死的火毒似乎已经开始侵扰她了,浑身燥热,赶忙咳嗽两声化解并不存在的尴尬。

她站起身,对石子严肃说道:“走吧,最多六个时辰,我们便会抵达此行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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