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落地,江可可立刻松开握住阿香的手,“咻”地一声窜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砸向距离云珩最近的金丹中期妖兽,手中流星锤气势如虹,猛地砸下!

“「开门·星眸观局」。”

云珩一口气磕下七枚九纹“爆灵丹”,瞬间将修为拔高至金丹后期,待七窍流血的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道星光,浩瀚的奇门灵力灌输其中。

刹那间,云珩眼里的世界变成纯粹由星辰点缀的异象,十二只妖兽的躯体全部化为星图,而每个星图中最为耀眼的星光,便是其命门所在。

在这种状态下,云珩甚至能直接预判它们的下一步行动。

仿佛先知。

当江可可因为反震力道被弹飞时,云珩并指轻划,脚底枯木便如逢春般茁壮生起,化作轻柔大手将江可可托举在上。

“「休门·生生不息」。”

咒语既出,微不可查的翠绿灵纹以云珩足下为圆心,悄然扩散,将所有己方全部笼罩。

先前硬撼妖狼的反震力造成的些许气血翻腾,在这股温润如水的灵力滋养下迅速平复。江可可甚至感觉消耗的体力都在快速回升,仿佛背后有一个无形的泉眼在为她补充力量。

“可可,”

云珩的声音透过奇门联结,清晰而平稳地传入江可可耳中,“左前三尺,地火毒蝎尾针预备下刺,轨迹已标。右后五尺,熔岩妖狼二次扑击,路径有三,建议为中。破绽于汇,稍纵即逝。”

在「星眸观局」的“超算”视野下,妖兽群的行动不再是无法预料的猛扑,而是一张交织着各种可能性的命定网络。而云珩的指令,便是将那条最简洁、最致命的破局之路,直接“锚定”在江可可的战斗直觉里。

江可可眼中精光一闪,再无犹豫。

她身形如电,不退反进,手中流星锤消失,现出铁棍,用力下劈!

那看似必中的毒蝎尾刺,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凭借云珩预判的轨迹,被江可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恰好打偏,顺势扎入妖狼。

而妖狼的利爪,也因为江可可的突然闪身,挠在了毒蝎身上。

“吼——!”

妖狼与毒蝎的攻击互相干扰,两者吃痛,眸中冒着凶气,似是在指责对方为什么乱来。

“公子,我看到了!”

江可可娇叱一声,铁棍消失,换成一把巨斧,裹挟着凝聚的破甲灵力,狠狠贯入脚下地面——

“坤字·地脉沉浮”的微弱前奏,早在江可可动作之前,便已被云珩无声埋下。

轰隆——!

地面应声塌陷一小片,然后瞬间化作黏稠的流沙泥沼,将恰好位于上方的毒蝎和妖狼困住。

“「伤门」、「惊门」——「苦海夺魂」。”

云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直击神魂。

他并未指向某个具体目标,而是将这两道“门”的力量,如同无形涟漪精准地播撒向那两头因流沙泥沼而暂时失衡、互相怒视的妖兽。

先是“伤门”。

毒蝎坚硬的甲壳上,被妖狼利爪划出的细微白痕,瞬间传来堪比被斩裂的剧痛!

而妖狼脚掌陷入泥沼的寻常束缚感,也几乎是同时,骤然化为被无数烧红铁针刺穿、持续碾压的酷刑!

明明前一秒还只是擦伤,可如今,却仿佛钻心。

“嘶——!!!”

“嗷呜——!!!”

两声截然不同却饱含相似痛苦的惨嚎同时爆发。这剧痛尚未被适应,“惊门”的力道便已叠加而上。

在毒蝎复眼倒映的扭曲世界里,那撞向它的妖狼身影骤然膨胀、扭曲,化作了它幼年时亲眼目睹的、吞噬了整个巢穴的恐怖天敌,带着滔天的贪欲与捕食的欲望扑来!

而在妖狼猩红的瞳孔中,眼前的毒蝎则幻化成它领地争斗中落败、被它亲手撕碎的前任狼王,浑身淌着腐臭的黑血,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死寂,要将它一同拖入永恒的冰冷深渊。

肉体剧痛与心神恐惧的共振,瞬间击垮了这两头金丹中期妖兽的战斗意志。

它们不再是协同捕猎的猛兽,而是在自己最深层梦魇与极致痛苦中疯狂挣扎的困兽。

毒蝎的尾针不再瞄准江可可,而是疯狂地刺向幻象中的“天敌”;妖狼的利爪与熔岩吐息,也尽数倾泻在“复活的前任狼王”身上。

自相残杀,瞬间爆发。

“下一个,正上方,赤喙秃鹫。”

云珩的指令如同冰水流过江可可炽热的战意,“「巽字·无相风缚」。”

江可可没有丝毫犹豫,对云珩的信任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成了本能。她放弃补刀那两头纠缠的妖兽,法诀引动,手中武器再换,从巨斧变为长枪,用力刺向低空!

那只原本盘旋伺机、拥有金丹后期威压的赤喙秃鹫,正准备俯冲干扰,却猛地感觉周身空气凝固如铁,仿佛陷入透明的琥珀之中,每一寸翎羽的扇动都变得沉重万分,速度骤降。

“阿香。”

云珩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主战场,“对着那只最大的石猿,喊一声。”

阿香早就因为这群低贱的妖兽胆敢冒犯他们而感到恼火万分,闻言立刻鼓起腮帮子,对准那头正在捶打胸膛、准备冲锋的裂石巨猿,发出一声混杂着幼龙威严与纯粹怒意的清叱:“嗷——!”

这声叱咤并非音波攻击,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纯正的、来自食物链更高层次的蛟龙威压,却让裂石巨猿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源自血脉的恐惧硬生生压过了凶性。

就在这刹那——

“「杜门·时空……」”

云珩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公子!”

江可可余光瞥见,心头一紧,手中长枪却去势不减,依旧精准刺入赤喙秃鹫因风缚而迟滞的胸膛。枪尖灵力爆发,秃鹫虽无大碍,却仍哀鸣飞远,但更多妖兽已从最初的混乱中调整过来,腥红的目光锁定在气息骤然萎靡的云珩身上。

然而,规则改写,并非取消,只是降级。

云珩眼中星光未散,反而更盛。他在吐血的同时,左手食指已凌空勾勒出另一道简朴符文。

“「杜门·芥子藏形」。”

时空禁域未能展开,但纯粹的“隐匿”生效了。

以云珩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光线、气息、灵力波动骤然扭曲、模糊,仿佛一块投入水中的墨锭迅速晕染开来。

他和身后的阿香、王红俏、乃至空中的大钟法器都变得若隐若现,气息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

几只正欲扑来的妖兽瞬间失去了最清晰的目标,动作出现本能的迟疑。

“「景门·镜花水月」。”

第二重变化紧随其后。在云珩原本站立之处的南北两侧,各浮现出一个与他一般无二、连气息波动都完全相同的“云珩幻影”。

那幻影甚至模拟出他微微喘息、拭去嘴角鲜血的细节,并同步做出不同的施法手势——一个似要引雷,一个似要布阵。

妖兽群的攻势顿时被分流、迷惑。它们无法瞬间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更无法判断哪个威胁更大。

“可可,回来。”

云珩的声音直接在江可可心底响起,位置飘忽不定。

江可可毫不犹豫,借着刺向秃鹫的反震力倒飞而回,落入那片模糊的隐匿区域。

一进入,她便感觉外界妖兽的锁定感大为减弱,而云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明明就在身侧,却看不见。

悬于头顶的早已透明的大钟扣下,作为最外层的物理防御将妖兽与内部彻底隔绝开来。

“公子,您……”

江可可试探性地朝一个方向伸出手,从手臂触感来看,多半抓对了。

“无碍。丹药反噬,比预想早了一些。”

云珩声音低沉,但依旧稳定。

并非反噬。只是云珩的战斗还保留着前世动用法则之力的习惯,但以他现在这临时提升上来的金丹期修为,强用必遭天谴。

不过这无伤大雅。

他眼中星图流转,快速分析着战场。

两头中了「苦海夺魂」的妖兽仍在自相残杀,已两败俱伤;赤喙秃鹫被江可可击退,这种飞行类妖兽极为惜命,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敢再上;剩余九只妖兽,包括那头元婴前期的裂石巨猿,正被幻影和巨钟法器牵制,虎视眈眈。

巨钟法器虽能抵挡一切化神期以下的攻击,但一来这东西就是个龟壳,龟缩其中甚至会屏蔽绝大部分与外界所布置的阵法感知;二来,云珩不能打持久战,他抗不住火毒的侵蚀;三来,云珩不敢赌那些因为动静而来的妖兽实力如何。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元婴巨猿已经狐疑地举起岩拳,准备无差别砸向两个幻影所在区域。

“阿香,”

云珩看向身旁气鼓鼓的蛟龙少女,快速道,“能不能再对那大猴子‘凶’一下?不用真打,就让它更注意你。”

阿香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只是清叱,而是昂首发出一声略显稚嫩、却龙威初显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高等血脉对下位生灵天然的压迫与挑衅。

不仅如此,她还干脆利落地用爪子抠破身上的一块皮,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气息暴露出去。

裂石巨猿动作果然一滞,猩红双目转向隐匿区域,虽然看不见具体目标,但那种源自血脉的悸动和挑衅感让它暴怒,暂时忽略了幻影。

云珩抓住这一瞬,继续嘱托,“现在开始倒数,我还能维持此阵五十息。”

他眼中星光骤然收缩,化为最凝练的预判之线,再次连接江可可的感知。

“可可,我需要你拖到我开启「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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