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绾柚在小区门口将三个好友送别。
“回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陈雲轻坐在副驾驶，周青颜和李瑾雪坐在后排。
“外面冷，绾柚你赶紧上去吧。”
“学姐，学校见。”
“好，学校见。”
朱绾柚点点头，看着网约车开走。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热闹的氛围变得遥远。
她转身回小区。
后天返校。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返校要发期末成绩单，还要再上一周课。
这也是贤中的老传统了，美其名曰“寒假冲刺”。
回到房间。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
这两天，她和经锦年没有在线上说过一句话。
有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两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那晚的事情。
经锦年不给她发消息，想必也是如此吧。
难道他真的说了陈雲轻猜测的那般话？
朱绾柚摇摇脑袋，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最后两天假期，她要好好享受。
两天过得很快，返校那天的早晨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得像雾，沾在校服表面形成细密的水珠。
这个时候造已穿上了冬季的校服，藏青色的校服还挺暖和的。
朱绾柚撑着伞走进校门时，鞋尖已经染上一圈深色的水渍。
教学楼里热闹得很。隔了一个短假，学生们像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挤在走廊里交换着假期的见闻。
高二六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朱绾柚收好伞，在门口甩了甩水珠，才走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张贴在黑板旁边的白色打印纸。
期末成绩单。
教室里有一半的人都围在那儿，踮着脚的，伸长脖子的，小声议论的。胡宏权那胖乎乎的身影挤在最前面，正指着某一行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朱绾柚放下书包，也走了过去。
成绩单按总分从高到低排列，分成班级的和年级的。
喻云杉，年级第一。
朱绾柚赞叹了一声，目光往下扫，立刻找到了自己。
朱绾柚，年级第三。
她轻轻舒了口气，她以前还从未考过如此高的名次。
继续往下看。
陈雲轻在第五。李瑾雪第七。
然后在中游偏上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经锦年，班级第二十一，年级第二百零三。
朱绾柚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上次月考他还在四百名开外晃悠，这次直接冲进了前三百。各科成绩都有提升，最显眼的是数学，从原来的九十多分跳到了一百一十七。
“我靠，经哥这是开挂了吧？”旁边有个男生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不过他这学期确实挺拼的，球都打的少了。”
“不会是作弊吧……”
“你傻啊，期末考试能作弊到二百名？”
议论声窸窸窣窣的。朱绾柚站在人群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看来经锦年这些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朱绾柚转过头。
经锦年站在那里。
他在校服外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肩膀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还是那副臭脸，单看都出众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看着就像渣男。
尤其是那银边眼镜一带，那气质，更像了。
此时门口围着一群看成绩的人，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她对上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朱绾柚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然后在旁边的空位停下。
经锦年也来看成绩了。
他没有挤进人群中心，只是站在外围，视线在成绩单上快速扫过。
朱绾柚撇撇嘴，装啥呢？
站那么外面能看到啥？
周围有人拍了拍经锦年的肩。
“可以啊经哥，进步神速。”
“班级第二十一名！”
经锦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朱绾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太擅长了。
“恭喜啊。”她说，声音平稳，“进步挺大的。”
经锦年看向她，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有那么一瞬间，朱绾柚觉得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去了。
“运气好。”他说。
“数学一百一十七，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朱绾柚指了指成绩单，“要看看具体排名吗？”
经锦年顿了顿，点头：“麻烦你了。”
她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两人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朱绾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经锦年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才看向成绩单。
他的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停在自己的名字上。班级二十一，年级二百零三。
那个数字像有实感似的，硌在指尖。
朱绾柚看见他嘴角很轻地扬了扬。
“怎么样？”她问。
“还行。”经锦年说，顿了顿又补充，“比想象中好点。”
“何止是好点。”胡宏权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胖乎乎的脸凑到两人中间，眼睛眯成两条缝，“经哥，老实交代，是不是请家教了？”
“自己学的。”
“我不信！”胡宏权夸张地摇头，“肯定有高人指点，是不是咱们朱大学霸？”
他说着朝朱绾柚挤眉弄眼，那表情暧昧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朱绾柚还没开口，身后传来陈雲轻的声音。
“胡宏权，你作业补完了吗就在这儿八卦？”
陈雲轻走过来，手里拿着本英语练习册。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利落又精神。走到经锦年身边时，她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
“考得不错。”她说，语气里有种学姐式的赞许，“继续保持。”
经锦年点头：“谢谢班长。”
陈雲轻笑了笑，目光在他和朱绾柚之间转了个来回，用手肘戳了戳经锦年：
“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哦，少年~”
朱绾柚假装没听见，转身往自己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经锦年脸皮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教室的窗户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破开云层，探进教室内，能感觉到温度的迅速升温。
朱绾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弯了弯眼睛。
“加油。”
她说。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经锦年低下头，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向那个已经坐下的身影。
能追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