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传来短促的快门声，是警察在拍照取证吗？
我勉强睁眼，看到肖季懊恼地摆弄着手机，说了声“妈的，忘关声音了。”
“嘘—这是派出所。”接着是肖清灵的劝说声。
我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稍微动动手指都很困难，不过我的手意外地很暖和。
“肖、肖季。”我拼命发出声音。
“明山哥，你醒了啊！咋被打成这熊样，还不叫我帮忙，他妈的谁打的？我帮你打回去！”
肖季藏起手机，头发像扫帚一样竖起来。
“阿季，不许打架。”肖清灵瞪他一眼，“明山，安芷硬要来，我们劝不住她，对不起。”
安芷！？
我看不到她，集中注意力嗅着空气，从血腥味中捕捉到了安芷的气味，还有包裹着掌心的她的触感。
“安芷，我没事，你怎么...”
“你、你还说你没事！你都这样了...呜呜——”
掌心传来一阵压迫感，能感觉到她坚硬的指甲正抵着我的皮肤。
我从没听过她这么生气的语气。
“对不起，有群男人跟着我，我想借他们的手制造翼星界的把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不许...你不许再这样了！我不许你这样...受这么重的伤。”安芷呜咽地说着。
手掌感觉到她柔软脸蛋的触感。
“我知道，我会想其他办法。你可以先回去吗？翼星界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我太天真了，一个会限制旗下主播人身自由的公司，当然也会做其他没有底线的事，我挨打可能还算是轻的。
至少不能让安芷有危险。
“我...我不要！我就要在你旁边！以后都要！”安芷歇斯底里地喊着，把脸埋进我的胳膊。
“安芷...”
我真不该让她担心成这样。想劝她别意气用事，却说不出口。
“警察看过监控，已经去抓那些人了，明山，你就让她留着吧。”肖清灵劝我。
沉默中，我选择回握住安芷的小手，尽管疼痛遮盖着她小手的触感。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嗯...”安芷轻声回应。
身体渐渐暖了起来，疼痛感也随着时间开始减轻，身上数个地方的肌肤传来一种受压迫的感觉。
我想我受的应该都是外伤。
趁着安芷冷静下来，我转而看向肖家姐弟，向他们道谢。
之后，我直直盯着来回走动的肖季，“肖季。”叫住他。
“哥，怎么了？”他走来。
“刚才你是在拍我吗？你不像是细腻到会拍照的人。是怎么了？”
“啊，哦！就是...以后好嘲笑你。”
“你少来了。”
我看他吊儿郎当地大笑着想敷衍的样子，就明白他没说实话。
他傻笑着挠挠头，又叹了口气。
“我真不想说的。就是那个女人，苏汐夏，你真要听？”
“说。”
我本来不想管苏汐夏的事。
但翼星界知道我曾经的住址，一定去骚扰过苏汐夏。连我都被打成这样，苏汐夏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坦白说，她说最近有人找她，她家的玻璃都被人用石头砸过。她有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我嘛，就把你现在的样子拍照发给她了！嘿嘿。”
“啊？”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没想到苏汐夏会因为我们的事受这么大罪，但我又不想和她接触太深。
“因为徐茵茵的事，我和她说好要告诉她你的状态，你知道我是个讲诚信的人！不过你放心，不该说的我没说！”
“嗯，我也没怪你。”
徐茵茵告密的事，大概就是苏汐夏透露的。既然肖季和她有过约定，我也没权利介入。
只是...她本人没事吧？像她那样强大的人肯定有办法对付。
我只好这么想着。
之后我在他们的陪伴下一直躺着，时而有护士来看我的情况，说我的伤恢复得很快，大概率不用住院。
我想这要归功于我小时候常挨打，身体早已习惯受伤，自然恢复得快。
还真是悲惨啊...
接着，有警察来推着我的床去往内部的房间做了笔录。
只可惜，连他们也没查到那群男人背后有谁在指使，男人们只是说看我一个人好欺负，就想来搭讪我发泄不爽。
我自己都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和翼星界有关系...
第二天清晨，我被警察们护送着回到家，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养伤。
据说之后会收到一笔医药费，也不知道够不够那50万。
众人走后，安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一晚上没睡，却仍强打精神给我烧粥，寸步不离。
明明前几天才照顾过生病的我，真是难为她了，情况应该反过来才对。
还好，出了这种事以后，翼星界那边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
……
等到这周的周末，我的伤几乎不再发疼，已经恢复到能下床走动的程度。
前几天安芷在身边照顾着我，不管是洗衣服还是做饭，都要比之前进步很多，虽然粥还是有点咸...
她只有一套自己的衣服，经常穿着我的破衬衫裤子走来走去，看上去就像是个落难公主，透着股浓浓的反差感。
我其实是不该让这种反差感出现的...
算了，一直去想消极的事也不行，我们被赔偿金的事压得太深，总该喘口气。
这天吃完早饭，我打趣道，“安芷，穿我的衣服还习惯吗？”
再怎么说，她的内衣也只有一套，现在正晾在阳台上...衬衫之下，是真空的，隐约透着肌肤的微红色。
“嗯...有点害羞，还是穿自己的好。”她闪躲着视线。
听她这么说，我却无心再欣赏她的身子，只想着等痊愈以后要带她出去买衣服。
“想给你买衣服，喜欢什么颜色款式呢？”我试着挑起她的期待。
“你喜欢的...”她刻意压低声音，还沉浸在害羞之中。
“纯白的连身公主裙？”
“那...那种太显眼了。不要...还是正常的好。”
“因为你穿什么都很合适，选择太多，反而很难选。”
原本想说她穿朴素的款式也很合适，但话到嘴巴就变了味。
还好她一点都不反感，微微笑着，侧发遮住了她的半只眼睛。
像天使一样，好可爱！
“那我想要...显身材一点的。”她看向我身后，说着。
“舞裙那样的？”
“不是的！是那种...偏成熟的，黑色或者紫色，也可以是裙子...唔，好难想象。”
看她苦恼的样子，我笑出声，立刻接收到她冷冷的视线。
“我没有自己买过衣服，不会搭配...”
“没事！到时我们一起去挑。每种风格的你我都想看，都试一试吧。”
“嗯！”她总算露出大大笑容，是不输过去那般灿烂的笑。
我坐在床边，想象着她穿上各种衣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幸福吧。
自从受伤过后，她总是和我保持着距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冷冷的样子。
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而感到自责，她就应该是纯真、无瑕的，不受任何束缚，高飞的样子。
我挪动酸痛的身体，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淡然的浅黑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担心。
“我没事，再养几天就好。钱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我凑到她耳边说着。
“可是我让你...”
“我会解决的。”
我张开怀抱想拥抱她，她却后退一步躲开，眼里闪着光芒。
“想抱抱的话...就要答应我，下次要带着我一起出去！我也要努力想办法，这是我犯的错。”
“呃...”我愣在原地。
这时的她背对着阳光，光透过窗子照在发黑的白衬衫上，尽管如此，她的全身仍像是在发着光。
她又成长了...
是啊，我出于想保护她的心思，其实也是一种束缚，我不能再束缚她了。
“好，我们一起。”我再度走向她，“可以抱你吗？”
“嗯，说好了。”她重重点头，小心地钻到我怀里，小手环住我的身体。
她的身体好暖和。软软的，但也在尽力向我输送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