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满脸赔笑地走过来。

“这老醉鬼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总是这副模样，喝醉了就……胡闹，各位不必在意。”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每日来店里赊酒喝、看着半死不活的老头，竟然有这般身手。

“把他交给我吧，今天多谢几位帮忙收拾那帮恶霸，这几日的房钱，小店就免了。”

掌柜抱拳道。

“天色不早，各位受惊了，请先上楼歇息吧。”

江心顺手将那三枚铜板收起，平静道：

“掌柜不必如此，他的酒钱，我们来付便是，权当答谢。”

说罢，不等掌柜推辞，他已从白璃的包袱里取出钱袋，数出十枚铜板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张口欲言，江心却已转身领着二女向楼梯走去。

看着柜台上那十枚铜板，掌柜苦笑摇头——那老头的酒钱，不过三枚而已。

二楼客房狭小，一桌两椅一床，窗上积着薄灰。

白璃推开窗，窗外灯火通明，夜市喧嚷的人声远远传来。

她望着这片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眼中闪着光——破庙方圆十里无人烟，这般夜景对她而言，已是新奇至极。

“真热闹啊……”她轻声感叹，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暮雪，“是吧，主人？”

自然没有回应。

白璃也不在意，笑着走回屋内，对桌边的江心开口：

“小哥哥，刚才那位老爷爷……他是不是……”

“嗯。”

江心简短应道，目光落在掌心那三枚铜板上。

“是修炼者。”

“哇！”白璃眼睛一亮，捧着脸颊兴奋道，“我就知道！怪不得那么厉害，三两下就把那些人打跑了！”

她方才隐约察觉到周围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果然没错——这定是话本里写的那种“醉酒高手”，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见白璃一脸痴笑不知在想什么，江心开口道：

“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啦！”

白璃回过神，连连摆手，随即正色道：

“对了小哥哥，我们谈谈计划吧。”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据我所知，烈火门的镇门法器中，很可能封存着主人丢失的‘怒’，我们不妨趁这次试炼混进去，找机会把它……嗯，‘请’出来，怎么样？”

她说得信心满满，眼巴巴望着江心。

“有具体位置吗？”

江心问。

白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地摸摸后脑。

“这个嘛……哎呦，小哥哥，不是有句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等我们通过了试炼，混进宗门，总能打听到的！”

“要多久？”

“唔……”

白璃认真想了想。

“最多三十年！等我混上大长老的位置，肯定能接触到！”

江心看着她，一时无言。

他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算哪门子计划？

……算了，她本来也不是人。

跟她待久了，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必须掌握足够的情报，才能谋划下一步。

不过眼下，入门试炼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江心沉默思索时，白璃见他低头不语，还以为计划被采纳了，顿时得意起来。

她挺了挺那并不算饱满的胸脯，眯着眼，摆出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势。

殊不知，她的计划只被采纳了“混入烈火门”这一半。

计划暂且搁置，眼下却有个更实际的问题——睡觉。

这张床实在太小，怎么看也只够睡一人。

房间狭窄，打地铺都勉强。

掌柜可没说过床这么小……江心原本打算让二女睡床，自己另想办法，眼下却难办了。

半晌，他开口道：

“我去外面修炼，不用睡了。

这两把椅子拼一拼，你们凑合一下。”

说罢，他利落地将椅子搬到床侧，转身就要出门。

“不行！”

白璃一个箭步堵在门前，双手叉腰，眉头紧蹙。

“小哥哥，你总不能每晚都出去修炼吧？外面那么冷，还得消耗灵力御寒，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无碍。”

江心淡淡道，试图从她身侧绕过去。

白璃却又挪一步，张开双臂牢牢挡住门，嘟着嘴道：

“我不管！你身上可有我一半的灵力，不能由着你浪费！就算要修炼，也得在屋里！”

江心心里：“……”

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反驳。

他心想：我不动用你那部分灵力便是。

正要开口——

“我……”

话未说完，白璃手指一引，粉色灵力自指尖涌出，裹住房间中央的木桌。

她再一挥手，桌子便轻飘飘地移到了墙边，与椅子拼在一处。

“好啦！解决啦！”

白璃笑逐颜开，狐耳轻轻抖动，拉着江心的胳膊将他按到拼好的“床铺”边。

“虽然没有多余的被褥枕头……不过小哥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的尾巴可以借你枕着、盖着哦，很软的。”

她脸颊微红，将三条毛茸茸的狐尾递到他面前。

“……不必了。”

江心摆手拒绝。

话说到这份上，江心也不好再推辞。

也罢，凑合一夜，明日再看看有无空房，他如此想着。

虽在破庙时三人也同处一室，但从未如此近距离。

江心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有些反应实属正常，他暗下决定。

待她们睡熟，半夜再出去，顺道办些事……

半个时辰后，江心盘坐于拼凑的“床铺”上，运转起《青云心诀》。

双目轻阖，心神沉入丹田。

这套功法是宗门内门弟子必修，亦是他与师门最后的牵连。

心法共分九重，据说修至大成可引动天地青云之气，凝练无上道基。

然而江心苦修十余年，也只突破至第二重“凝云化雨”——即便如此，在同辈中已是佼佼。

此境能令灵力由气态初步凝练，施展化劲，以柔克刚，化解刚猛杀招。

他默念心法总纲，引导体内灵力冲击丹田要穴，试图叩开第三重“青云覆顶”的门槛：

“青云渺渺，道基自生。

九转归元，造化自成。”

青色灵力自周身缓缓逸出，化作团团青气。

他手势一变，指诀轻掐，心中默诵：

“化云。”

周遭青气开始吸纳空气中微弱的水分，他的衣衫渐渐被浸湿，额前、颈间渗出细密汗珠，混着水汽滑落至胸膛。

他咬紧牙关，手臂微微颤抖。

灵力操控渐趋不稳。

片刻后，青气不再吸纳水分，缓缓消散。

“呼……”

江心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三重境界果然不易突破。

本以为筑基大成的修为能令进境顺利些，看来还是不行。

他低头轻叹——若是师尊尚在，或许能指点一二……

念及此处，心头难免失落。

但他很快收敛心绪，默念师训，“万事当亲力亲为。”

起身时，他才察觉内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昏黄灯火下，水滴表面反着微光。

该清洗一下了。

他拿起路上白璃为他买的的换洗衣物，正想着出门看看他们用完浴池没。

“吱呀。”

房门却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