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偷偷做东西……这样不好吧？”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莱娜看着她，忍不住笑。
“其实殿下，您这句话的语气，已经不像是真的在拒绝了。”
芙萝拉轻咳了一声。
“那……就一次。”
“那当然就一次。”莱娜顺势点头，“被发现就不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走廊很安静，午后的光从高窗里斜斜地落下来，把地毯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芙萝拉刚走出几步，就下意识挺直了背。
步伐放缓，步距均匀，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落点几乎没有声音。
很显然，这是她这几天专门练的优雅的步伐，她没有下意识做，而身体却已经记住了。
莱娜走在旁边，本来还在留意周围有没有人，走着走着，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之后再看一眼。
最后她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芙萝拉被这声笑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偏头。
“怎么了？”
莱娜指了指她的脚步。
“您知道您现在怎么走路的吗？”
芙萝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
“……正常走路？”
“不是。”莱娜摇头，“是那种充满优雅的展现着礼仪的那种走法。”
芙萝拉：“……”
她停顿了一秒。
“……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莱娜点头，“我刚刚都差点下意识给您让路了。”
芙萝拉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注意。”
“我知道。”莱娜笑得更明显了，“就是因为没注意，才这么自然。”
芙萝拉沉默了两秒，小声说了一句：“……糟了。”
“哪里糟了？”
“我现在这样，”她低声说，“是不是很奇怪？”
莱娜想了想。
“如果是偷跑去厨房，那确实有点太正式了。”
芙萝拉下意识想说“那我调整一下”，结果刚迈出一步，又是同样的步伐。
她自己都愣住了。
莱娜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关系啦。”她摆了摆手，“反正现在走廊没人，也没事的，而且一直这样走也挺有气质的。”
“有气质？”
“对啊。”莱娜说，“就是那种高贵的气质。”
芙萝拉被这句话说得有点无奈。
“你这么一说，感觉更奇怪了。”
她还是继续往前走，没有刻意去改。
于是就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画面，一个走姿端正的魔族公主和一个明显放松很多的女仆一起并肩朝厨房方向走去。
她们到了厨房门外。
芙萝拉站在门口，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确认真的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真的没人？”她压低声音。
“放心啦。”莱娜把门轻轻关上，“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没人会跑来厨房。”
她走到案台前，干脆利落地把准备好的材料一股脑儿摆开。
一个透明的大玻璃壶，盛着清水，一瓶颜色浅淡的柠檬汁，一小罐金色的糖浆，还有两个被子
几只密封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切碎的果皮、干燥叶片，还有一点像晶粒一样的透明粉末。
“好。”莱娜拍了拍手，“我先说明一下。”
“嗯。”芙萝拉立刻站直。
“我们要做一个饮料，喝了能缓解疲劳的那种。”莱娜指着材料，“水是底，柠檬提神，糖浆补充体力，这些是辅料，用来稳定口感和效果。”
“效果？”芙萝拉警觉了一下。
“别紧张，效果只是让人喝完不那么累。”莱娜笑，“不会把你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芙萝拉这才点头。
“我们一起做。”莱娜把两个杯子推到中间，“一人一杯，但步骤一样。”
“好。”
“那先倒水。”
两人同时伸手。
然后……
“诶，等等！”莱娜一下按住芙萝拉的手腕，“你倒太满了！”
“……多一点不好吗？”
“后面还要加东西！”莱娜急得直接把壶往回拽，“要不然会撒了的！”
水差点溢出来。
芙萝拉一僵，连忙稳住杯子。
“……这样？”
芙萝拉把一部分水倒了出来，然后剩余的水大概是杯子的一半。
“这样就好。”莱娜松了口气。
芙萝拉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点头：“记住了。”
“好，下一步，柠檬汁。”莱娜把瓶子推过来，“差不多倒这么多就行。”
莱娜在芙萝拉的杯子上比划了一下。
芙萝拉小心翼翼地拿起装柠檬汁的瓶子，举到杯子上方时又停住。
“会不会太酸？”
“不会。”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往杯里倒了柠檬汁，但是比莱娜说的少了一些。
“……你干嘛？”莱娜瞪她。
“我觉得可以先少一点。”芙萝拉非常理直气壮，“万一不好喝还能补救。”
“这不是做实验啊！”莱娜哭笑不得，“算了算了，那我也少放一点点。”
于是莱娜倒的柠檬汁也少了一点，但明显比芙萝拉倒的多。
“糖浆。”莱娜把小罐子打开，“这个可以少一点。”
“多少？”
“差不多比柠檬汁少一些就行，要不然太甜了。”
芙萝拉这次没有犹豫，一直接看着自己倒柠檬汁的量把糖浆也倒了。
然后她停住了。
莱娜立刻警觉：“你又想干嘛。”
“……再加一点会不会更平衡？”
“你到底是怕酸还是怕甜？”
“都有一点。”
莱娜叹气：“行，加一点点。”
于是芙萝拉加了极其谨慎的加了一点。
“好了。”她放下勺子，“现在呢？”
“辅料。”莱娜也倒好了自己的糖浆。
莱娜把几包材料拆开，一边解释一边往中间推。
“这个是青柠皮碎；这个是薄荷；这个是稳定口感的晶粉，一定要少。”
“少是多少？”
“……就一撮。”
芙萝拉伸手捏了一下。
真的只捏到一点点。
“你这也太少了吧。”莱娜忍不住说。
“稳妥。”芙萝拉回答得很认真。
莱娜摇头笑了笑，也往自己的杯子里放了一小撮，但也明显比芙萝拉多。
“好了，搅拌。”
她们一人拿一根搅拌棒，同时开始。
芙萝拉的动作很慢，很均匀，棒子在杯里画着标准的圆。
莱娜的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手腕一转，液体在杯里飞快旋动。
“你搅这么快不怕洒吗？”芙萝拉忍不住问。
“不会啦，你看。”
下一秒，莱娜差点把水甩出来。
“看！我技术多好，这都没撒出来。”
芙萝拉：“……”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