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夺。甚至因为那面曾经吓过云枫的锣鼓,十分滑稽。
“……我感觉我好像明白了。公子,你回去的目的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两个:一来是从老爷和夫人那里拿到玄隼的情报,并针对性地挑选法器;二来是获取巡妖司身份,从而确保当发生最坏情况时,我们能借用规则立于不败之地?”
江可可坐在云珩身后,一边抽空回头砸那个长相极其渗人的妖物,一边疯狂开动小脑筋。
“我记得这段我讲了两遍。”
云珩淡定地喝了口茶,那模样哪像是在被妖物追逐,分明就是在享受午间闲暇。
他的手里有许多张玄隼有关的过往情报书,都是云忘机和沈初静(云母)给的。
“那不是因为后面还跟着好多好多流火洲的地理优势,名词术语一大推……听得我脑瓜子痛。”
江可可俏皮地吐了吐舌,回头又给了那妖物一锤。
“三不利一利。”
云珩将视线从情报书上收回,看向江可可,第三次重复自己的计划,“首先,流火洲常年被火毒和瘴气侵蚀,对玄隼这种依赖精密感知和高速机动的修士有着天然削弱。但这个削弱并不会太大,因为他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合体期强者;”
“其次,巡妖司大部分前线人员均在下三洲,甚至就连镇抚使本人都极有可能在妖族附近驻扎,故而玄隼无论如何都不敢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使用超规格法术。只要我们不作死去荒山野岭,至少生命安全就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最后,越是混乱,七十二席需要顾虑的事就越多。这算是道德层面的心理战,你不懂也没关系。”
江可可懵懵懂懂地点头,“那那个‘利’……是指公子你对这片土地很熟?”
“勉勉强强。”
岂止熟。
云珩前世有超过三千年的时间都在流火洲居住。就连地底哪片区域藏着什么种类的妖兽,他都倒背如流。
“那公子你怎么确定玄隼会来流火洲?”
江可可问道。
“因为我放了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他或许不是这个消息的一手,但却能闻到二手的气息。”
和某人类似,云珩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妖仙的人。
凌瑶一定会来。
而玄隼,则一定会紧追其后。
不过,虽然云珩不介意多给江可可解释几次,但很多东西,他依旧会选择隐瞒。
因为,若是将云珩的计划编织成册,那标题必然是《如何将不可控的疯批转化为可控的战略棋子》。
包含当初远程使用法器协助凌瑶躲避巡妖小队的“障眼法”在内,这是一场除了云珩,他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天使投资”——不问立场,不看缘由,只在乎是否有用。
“那公子,我们第一个目的地是哪?”
江可可抬头望了一眼天。
按照道理,他们本该今日凌晨抵达流火洲,但在传送进禹贡洲后,却意外被告知大部分相关传送阵正在修缮,没有办法,只能通过飞行法器“步行”前往流火洲。
虽说中途遇到了不少麻烦,比如后面那只妖兽,但好在锣鼓法器的速度很快,如今还余下不到百里便进入流火洲地带了。
远远望去,整个天空都像是被某种巨斧劈成了两块,一半是属于中三洲的湛蓝晴空,另一半,则是属于流火洲的赤色浓雾。
“先去赤火宗,我要找个人。”
云珩将脑袋上阿香因熟睡而流的哈喇子擦掉。
江可可现在是练气七层瓶颈,按照先前的计划,只需要随便找个人打上一架应该就能顺利突破八层——后面这只妖物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剩下那两层,利用容与大师提供的洗髓丹即可。
而当她的修为来到练气大圆满后,云珩需要做的就是找个合适的地点让她闭关,辅以阵法和丹药协助,甚至一举突破到金丹也并非难事。
流火洲自然环境极度恶劣,火毒猖獗,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凡界还要不适合居住。但修真界有句俚语,“绝境孕重宝,死地藏玄机”,越是凶险之地,就越能夺得无上秘宝。
而去往这个“凶险之地”的路上,云珩会迷路。因为他的体质太虚弱了,就算全天候十二时辰开着法器护体,也难免会被火毒侵蚀导致神经紊乱,到那时,别说搞什么高阶阵法,就连走路估计都得江可可背着。
所以他需要一个熟悉路况的“向导”。一个名叫“王老七”的,前世认识的向导。
云珩将手中情报书放下,想了想,还是将储物袋中的巡妖镜拿了出来。
丁怀柔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任务。或者说,她现在光是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公文就已经够劳神费心了,暂时没空管云珩。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巡妖镜和锁妖链上做了手脚,一些简简单单的监视阵法。
云珩虽然能轻松破除,但如果那样做的话,或许丁怀柔就会亲自从巡妖司赶过来“肉身监视”了。
云珩把巡妖镜对准脖子上的阿香。
镜子里是一张睡得惬意无比的胖嘟嘟小脸,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介人类。
“这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
云珩叹气。
前世他不止一次跟挚友月无痕吐槽过这玩意儿那令人发指的低功效,然后月无痕问他能不能改良,云珩说改不了,月无痕翻白眼说那你讲个屁。
但其实理论上来说,云珩是能改的。
只是当时枕边人是凌瑶,他就算能改,也没理由去改。
云珩看了一眼身前那半蓝半红的天。
马上就要进入流火洲内部了。不过距离赤火宗还要个几天几夜。
云珩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临时改良一下这个没啥大用的巡妖镜。
毕竟接下来遇到的妖族一定很多,如果有那种擅长隐匿的妖族从背后偷袭,现今的三人小队必定会陷入团灭——当然了,后面那种龇牙咧嘴、时不时还被江可可一锤子夯进地里的不算。
不过就算想改良,也得先绕开丁怀柔的监视,免得莫名其妙从空中掉下来个花生砸脑门。
说干就干。
云珩先将巡妖镜收起,然后用毛笔在阿香和江可可的脸上画了个小型阵法,阿香被挠醒,痒地咯咯直笑,江可可吐槽说这怎么跟个王八似的。
之后,云珩又在自己右臂上贴了个符箓,然后在符箓上绘制了个三重嵌套的幻象阵法,接着又如法炮制地在桌上画了一个。
“三天后阵纹会自动消除。”
冲身旁正用小手摆弄江可可脸上“王八”的阿香叮嘱了一声,云珩开始尝试改良巡妖镜。
如此,云珩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天三夜;江可可打着哈欠边跑边揍了三天三夜;妖物也是不知疲倦不喊疼痛地追了三天三夜。
当锣鼓跨越流火洲内陆,深入至赤火宗所辖时,云珩终于结束了改良的动作。
他往自己嘴里随便塞了两枚提神醒脑的丹药,叹了口气。
“如果真想全方位改良成功,估计我得至少闭关一千年……这还是工具材料完全充足的情况下。”
这巡妖镜虽然功效差强人意,但好歹是上古遗物,其中蕴含的诸多阵纹甚至连云珩都没见过。
也难怪前世月无痕这个和他一样沉迷阵法的怪胎都没闲心去改良巡妖镜了。
不过好消息是云珩回了一趟家,从自己的亲妹妹云笙那得到了一些前世从没考虑过的灵感,将机巧与阵法进行了结合,这才仅只三天便能有所进展。
虽说每24时辰只能使用一次“巡捕气息”,且这个“寻踪”只有八成左右的概率成功,但至少现在它能捕捉到阿香周身残存的妖气了。
云珩将改良后的巡妖镜收回储物袋中,待阿香和江可可脸上的阵纹消去,这才示意江可可给身后那只妖物再来上一锤让它消停会儿,然后从锣鼓法器上走下来。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好奇的,莫非我是什么唐僧转世?怎么你们每个妖族都喜欢往我身边凑?”
“嘎啊——”
妖物发出嘲哳嘶吼,似乎是在宣泄这三天被冷暴力的怨念。
云珩叹气,右手轻挥,“可可,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