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空气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客厅里没人,暮雪应该还没回来。

“打扰啦~”晓晓轻车熟路地踢掉运动鞋,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种因为无家可归而产生的细微紧绷感,似乎在她踏入这个熟悉空间时融化了一些。然后,她的目光就锁定了还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我。

粉色长发,浅蓝连衣裙,155cm的娇小身形。

晓晓的眼睛,像被点亮了一样,忽然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那种我极其熟悉的、混合着探究、新奇和恶作剧的光芒。仿佛刚才路上那片刻的脆弱和伤感,都被眼前这个新玩具给冲淡了。

“哎哟,我们的小魔法少女还杵在那儿干嘛?进来呀,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她笑嘻嘻地走过来,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还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让她哇了一声,手指又戳了戳:“真的诶,皮肤也变得好好,滑溜溜的!这就是魔法少女的种族天赋吗?”

“别碰!”我拍开她的手,脸上发烫,甜软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百!”晓晓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或者单纯就是林晓晓本能复苏了,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着,还伸手来撩我垂在肩上的粉色长发,“这发质,用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魔法特供?”

“别碰!”我又羞又恼,侧身躲开,脸上开始发烫。这嗓音生气起来也软绵绵的,真是气死我了。

“哎呀,害羞了害羞了!”晓晓更来劲了,仿佛把之前的阴霾暂时抛到了脑后,追着我要捏我的脸,“粉毛小不点生起气来更可爱了,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我气急败坏,被她追得在客厅里绕着沙发跑。这身体跑起来轻飘飘的,平衡感都好像不一样了,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晓晓趁机从后面一把抱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把我整个人拎得脚离了地,还在空中小小地晃了晃。“抓到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林晓晓!放我下来!!”我四肢乱挥,却根本挣脱不开。身体的紧密接触,少女柔软的曲线毫无隔阂地贴着她的怀抱,陌生的羞耻感混合着熟悉的打闹气息,让我大脑嗡嗡作响,脸颊烫得惊人。

“就不放~”晓晓笑嘻嘻地,把我转了个面,面对着她,双手还箍在我腰侧,低头看着我爆红的脸,眼睛弯成月牙,“除非你说晓晓姐姐我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你想得美!”我被她那句“晓晓姐姐”雷得外焦里嫩,积攒了一晚上的憋屈、对变身的烦躁、对她家遭遇的心疼、还有此刻被戏弄的羞愤,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你够了!!!”

我尖叫一声,不再顾忌形象和力气差距,用尽全身(虽然是弱鸡版)的力气,猛地朝她胸口推去!粉色的长发因激烈的动作而扬起。

“诶?!”晓晓显然没料到我真会反击,猝不及防下被我推得向后踉跄,后背咚一声撞在了沙发靠背上。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在我因为惯性前扑、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腰身灵活地一拧,手臂一勾一带

天旋地转。

等视野重新聚焦,我已经被她借力反制,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在下,我在上。更准确地说,是我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双手还维持着推她的姿势,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沙发靠背上。而她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这个近乎重叠的姿势里。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覆盖。温热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带着刚才打闹后的微喘。身体紧密相贴,属于少女的柔软弧度与萝莉纤瘦轮廓严丝合缝。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胸腔下同样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我的感知。

大脑彻底死机,脸颊烫得快要融化,甜软的嗓音卡在喉咙深处,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粉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晓晓似乎也僵住了,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她的目光从我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缓慢地滑过我滚烫的脸颊,最后落在我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嘴角,不知不觉抿紧了。

空气粘稠得如同糖浆,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尴尬、羞耻,以及…一丝悄然滋生、令人心慌意乱的陌生悸动。

就在这个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时刻

“咔嚓。”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晰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家门被推开。

挎着单肩包、脸上带着些许工作后倦意的暮雪,踏入了玄关。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客厅的灯光,投向了沙发上那幅过于生动的画面。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暮雪的眼睛,平静无波地,将沙发上纠缠的两人尽收眼底:

她那个变成粉发155cm魔法少女形态、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妹妹?正以一个极其主动(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姿势,将青梅竹马林晓晓压在沙发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脸颊近在咫尺,粉色和黑色的发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而晓晓的手,正牢牢地圈在妹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玄关的暖光,客厅的明亮,交织着落在三人身上,将那尴尬到极致的一幕照得无所遁形。

暮雪的表情,从进门时的淡淡疲惫,迅速过渡到了一种极致的、近乎完美的平静。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我们俩身上又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看到了沙发上随意扔着的两个抱枕,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她平静地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换拖鞋,挂外套,放单肩包,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滞。接着,她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完。

整个过程,她的目光再没有落到沙发区域一次,仿佛那里是一片空气。

直到她放下水杯,用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我们,才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打破了这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

“我回来了。”

“厨房有牛奶,要喝自己热。”

“早点休息。”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我们任何回应,或许她根本不需要,便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咔嚓。”

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晓晓,还保持着那个暧昧到爆炸的姿势,僵在沙发上,像两尊被石化了的、纠缠在一起的雕像。

脸上火烧火燎,心跳狂飙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暮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那三句平淡至极的话在反复回响。

她看到了!她绝对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这种极致的配合和无视,比直接质问更让人头皮发麻、无地自容!

时间又过去了好几秒,也许只有一秒,但感觉无比漫长。

终于,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扳动,我和晓晓几乎是同时猛地回过神来!

“啊!”

“呃!”

两声短促的惊呼同时响起。

我手忙脚乱地想从她身上爬起来,但手脚发软,动作笨拙,差点又摔回去。晓晓也触电般松开了环在我腰上的手臂,帮我稳住身体,然后自己也迅速坐直,动作快得有点狼狈。

我们迅速分开了,各自缩到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不敢看她,死死盯着自己裙摆上的一点褶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的热度丝毫未退。刚才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呼吸交缠的灼热、还有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像烙印一样刻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晓晓也侧对着我,一只手不自然地挠着后脑勺,耳朵尖红得滴血,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蜷缩又张开。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但在这尴尬之下,似乎又有什么别的东西,悄悄破土而出,细密地挠着心脏。

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好像,和平时打打闹闹的触碰,不太一样。和废墟那夜出于安慰的拥抱,也不太一样。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我说不清。只觉得心跳还是很快,脸颊还是发烫,但除了羞愤和尴尬,好像……还有一点点,非常微小的,连自己都不敢去细想的……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个……”晓晓终于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哑,“咳…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她说着,站起身,动作有点僵硬。

“……嗯。”我低着头,小小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客用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独自留在客厅,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碰了碰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的腰侧。

今晚,看来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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