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称奇的是,这小小船舱内竟别有洞天。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眼前却并非寻常舱室,而是一道泛着扭曲彩光的屏障。
花宴掐指一点,一道流光自指尖飞入屏障。转瞬之间,那屏障便自行散去,化作无形,露出里面一座精巧的小院。木楼石径,布局清幽;院中还有一方小池塘,池边种满奇花异草,不少都是花想容这些天在百花谷里见过的品种。
“这船,勉强算得上是件还不错的法宝。当年我瞧着它模样好看,里头自带的院子也合我心意,便顺手买了好几条。”
睨了一眼身旁一脸兴奋的女孩,花宴面不改色地开口解释:
“我已将你录入这船自带的阵法中,今后你便可随意进出。”
“啧,不过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得给这船做个标记?万一下次分不清拿错了,岂不是又要重新录入一遍?”
花宴喃喃自语,随即抬手一挥。在花想容看不见的船身之处,骤然浮现出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
不对!我如今出门在外,又是女儿身,这般招摇,若是被旧识撞破身份,那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这般想着,花宴沉吟片刻,又瞥了眼身旁的粉毛矮子,再次抬手一挥。船身上,那个张扬的“宴”字如水墨晕开,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娟秀清丽的“容”字。
嗯,这样就妥当了。
花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吩咐:
“楼阁你可以任选一间住,除了中间那间——那是我的。”
“还有,不许碰那些花草,没事也别来打扰我。”
花想容乖巧点头,随即指了指离花宴居所最近的一间木楼:
“那我选这一间,可以吗?”
“可以。”
见她这般乖巧,花宴也点了点头,勾唇露出一抹浅笑。
“走吧,先跟我进去,教你修行入门。”
两人穿过鹅卵石小径,将暖融融的阳光与花草芬芳留在身后,走进了那栋小楼。花想容噔噔噔地跑上楼梯,花宴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卧房内陈设简洁,却样样俱全。床铺、柜子、梳妆镜等等一应俱全,且都做工考究,纤尘不染。
“方才给你的册子,已看过了吗?”
花宴问道。
花想容从怀里掏出那本巴掌大的入门功法,诚实地摇了摇头。方才的时间太短,她又忙着骑大马,实在是没工夫翻看。
“咳咳......也罢,那我便亲自教你。”
花宴转念一想,也觉自己问得有些蠢,只得轻咳两声,继续维持着高人姿态。
“先把手伸过来。”
花想容乖乖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便被少女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嗯?这是……杂灵根?
替对方细细把脉的花宴眉头一蹙。这些天在百花谷,她只听祖母提过花想容天赋不错,却没仔细过问。今日仔细探查,怎的竟是个杂灵根?
花宴的神识继续深入粉发女孩体内。
等等,这经脉与灵台……我好像有些明白祖母的意思了……
在她的探查下,花想容的经脉天生宽阔柔韧,且无多少凡俗尘垢——这模样,竟不像是总角之年的孩童,反倒像个新生婴儿般纯净。而她的灵台,则更是格外通透,比常人大了何止一圈。
经脉宽阔,意味着日后能承受更多灵力;灵台如此宽广,神识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虽瞧不透这究竟是何种体质,但总归是天赋异禀。即便身具杂灵根,怕也能修行速进,还能兼修诸多法门。怪不得祖母会特意让我来教她......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接说破。这丫头如今就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体质过人,沾沾自喜起来,岂不要闹得我这里鸡飞狗跳?
花宴倏然睁开紧闭的双眸,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最终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
“行了,我探得差不多了。你这修行体质,也就一般般。不过没关系,有我花宴这样的千古奇才在此,就算你是头猪,我也能把你教会。”
“宿主,你母亲是不是怕你骄傲,故意这么说的啊?明明我记得你选的体质挺好的啊?”
“嗯,有可能。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呢?”
就在 099和花想容在心里嘀嘀咕咕时,花宴见她站在原地,似是因自己的评价有些泄气,便又摆了摆手,重新催促:
“好了好了,修行一途,体质又不是一切。有我亲自教你,还怕什么?”
“快盘腿坐到榻上去,我来引你感受天地间的灵力。”
花想容“嗯”了一声,便乖巧地盘腿坐到了床榻上。
“双手合十,闭上眼。”
粉发女孩依言将手掌并于身前,缓缓闭上双眼。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一双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脊背。
“现在,放开心神,摒弃杂念,心神守一。”
“去仔细感受身周的点点灵气——它们或许微凉,或许酥麻,你只需保持宁静,顺其自然。”
花宴轻柔的嗓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慢慢飘远,变得有些空灵。闭着眼的花想容依言静心沉气,细细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微光。
她感觉到了。
咦?竟这么快?
花宴感知着女孩的状态,心中微讶。
这丫头的天赋,或许比我想的还要好些。
“现在,以意为引。”她继续引导,声音平稳如潺潺溪流,“想象自己是一匹舒展的素绢,身周的灵气则是氤氲的水汽。”
“去轻轻接纳它们,让它们自然沁入你的身体。莫要刻意抓取,只须容它流淌。”
花想容心念微动,那些星星点点的灵光便如萤火归巢,徐徐汇入她小小的身躯。一种清凉温润、通透舒泰的感觉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想沉醉其中,汲取更多。
可她记着花宴的叮嘱,硬是压下了这份冲动,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节奏。
嗯,不错,性子倒是挺稳。
花宴暗自点头。修行一道,最忌急功近利。纵使花想容经脉宽阔,能一次容纳的灵力再多,也终究是循序渐进来得稳妥。
在她的刻意引导下,那些被吸纳的灵气如溪流般淌过花想容的四肢百骸,又顺着经脉缓缓运行——自丹田始,上溯灵台,复归丹田,周而复始。
“记牢这灵力运转的路径。这便是你日后修炼的基础法门。”
又带着她运转数个周天后,花宴才将手撤下。
“现在,自己运功试试。”
花想容闻言,便依着方才的记忆,驱动灵气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灵台,再转回丹田,周而复始,有条不紊。
花宴在一旁凝神调控,让周遭的灵气浓度始终保持稳定,刚好能供她匀速吸收,不疾不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熨帖着经脉,暖得花想容几乎要舒服地轻哼出声。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
随着花宴的一声令下,花想容完成了最后一次周天运转,缓缓睁开粉色的眸子,眼底隐隐透着点点精芒。
练气圆满,水到渠成。
啧,虽说这丫头身子里没什么凡垢,可一旦入了练气境,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关啊。
花宴皱着眉,看着女孩白皙肌肤表面沁出的点点污渍。
“哇!099你快看,我好像成功了!”
“恭喜宿主!”
还没等花想容兴奋地感受身体的变化,花宴便随手一挥,直接将她提溜了出去。
“去洗个澡,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再来见我。”
花想容只觉眼前一花,身处的房间便骤然变换——从方才布置精巧的卧房,瞬间变成了一个铺满花瓣药草、热气氤氲的浴池。
然后,下一秒——
“呀!”
身上骤然一凉,她已被剥得光溜溜的,“扑通”一声栽进池中,溅起了好大一片水花。
“哈哈哈哈哈!”
花宴当场便乐得笑出声来。
嘿,这下可算是报了那“骑大马”的一箭之仇!
“你、你还不快出去!”
令花宴意外的是,这粉毛丫头从水里冒出头,第一件事竟是羞恼地环抱住自己,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瞪着她——而非嚷嚷着要找太祖母告状。
“哦?”
花宴看得有趣,抱臂倚门,玩味打量着她这罕见的羞恼模样——与平日时而小大人、时而古灵精怪的情态,判若两人。
“你我如今可都是女儿身,有什么好羞的?再说了,我还是你的母亲呢,就算真把你看了个通透,那又何妨?”
“难不成,你娘亲从前给你洗澡时,你也是这副反应?”
嘴上虽不饶人,但眼见着女孩脸上的红晕已快漫到耳根,花宴还是笑着转过身,退了出去。
“......”
被留下的粉发女孩,独自窝在了池子深处,她慢慢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吹起了一串细小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