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冰冷的夜风依旧未能麻痹莳萝的思维，反而，使得她越来越警惕起来。
毕竟和曾经杀人如麻的血族女王共处一室，只要是个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放松得了警惕。
当然，那个叫希尔薇的女孩除外。
「呼呼呼——」
冷风吹拂起有些肮脏破败的窗帘，轻柔地带起卡茜娅一头银白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如同宝石般的光泽，那细腻的肌肤简直就要和月辉融为一体，泛着病态的苍白。
卡茜娅独自缩在角落，等待着体力和伤势的恢复，她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从卡茜娅的身上移开。
而卡茜娅则完全相反，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莳萝一眼，她真的就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像是一具凝滞的雕塑，轻得好像连呼吸声都不曾听到。
沉默蔓延，半天的歇息，莳萝终于算是恢复了几分体力。
她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六年前，六年前的那天，她们说高傲的卡茜娅·绯罗妮娅被一个新的血族女王击败，尸体被扔到外面喂了吸血兽……可你现在却在这里。”
莳萝的声音在寒风的呼啸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撑着墙壁，缓缓站直了些，尽管腿伤依旧疼痛，但至少不再头晕目眩。
窗边的卡茜娅，或者说卡斯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莳萝的质问只是掠过耳畔的那些无关紧要的风声。
“为什么？”莳萝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躲在这里？如果你被击败了，为什么新的女王……克拉尔，没有赶尽杀绝？以血族的作风，不可能留下你这样的隐患。”
莳萝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扔进深水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苍白的侧脸依旧沉静，血色眼眸空洞地望向窗外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注意一般。
莳萝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傲慢的回应都更让她感到挫败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不自觉地顺着卡茜娅的视线望去，窗外只有破败的街道和远处晦暗的建筑。
她在看什么？
正当莳萝百思不得其解时，楼下石板路上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就在那脚步声响起的一刻，莳萝清晰地看到，卡茜娅那空洞的血眸中，闪现过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光亮。
她动了。
她头颅缓缓偏转，视线被那脚步声牵引，可当她看到下方那脚步的主人，只是一个赶路的普通血畜时，那点亮光，如同被吹熄的烛火，瞬间熄灭在空洞之中。
她的身形再次凝滞，并且，多出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失落？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念头击中了莳萝。
那种眼神……那种在期待着什么出现，又在期待落空后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每次她在外执行任务，都会掏出她的怀表思念自己妹妹的模样吗？
一个荒谬的猜测，猛地浮现在莳萝的脑海。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不会是……一直都在期待着那个叫希尔薇的女孩回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住了。
寒风依旧从窗外灌入，窗帘也在摇曳飘动，可那个好似与月光的寂静融为一体的银发女人，她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卡茜娅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血色眼眸不再空洞，而是微微颤抖着，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聚焦在了莳萝的脸上。
莳萝从她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流转着她不曾预想到的情绪。
那是……「慌张」。
………
“你「靠近」姐姐些，姐姐就不要她们支付代价了，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吧？哼哼哼……”
“……”
希尔薇低着眉，心里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挣扎，随即又小心地抬起眼眸看向乌提亚。
“乌提亚大人……要信守承诺。”
乌提亚脸上的笑意更甚，她肯定得，亦是带着愉悦笑意地回道。
“当然，虽然姐姐的性格恶劣了那么一点，但是有一点姐姐可以保证哦……姐姐可从来不会食言的。”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希尔薇那弱弱的声音才传来。
“……好。”
她艰难地，僵硬地，几乎是逼迫着自己一点一点挪动着身子，朝着乌提亚那敞开的，像是在对自己发出邀请的怀中凑了凑。
每靠近一分，那混合着甜腻熏香与冰凉体息的，属于乌提亚的气息，就越发浓郁一分。
终于，她的脸颊，在几乎要碰到了乌提亚裸露的肩膀时停了下来，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厘米。
“好了。”
希尔薇低着的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颤抖，她侧过头，不去看近在咫尺的那道苍白诱人的沟壑。
可是乌提亚明显不满意。
“啊啦，是不是今晚太冷的原因呢，姐姐的怀里，可是空荡荡，冰凉凉的呢……某人的诚意不到位呢。”
“咕...”
可恶。
不就是贴得近点儿吗？
有什么好害怕的！
希尔薇心里打着气，一咬牙，一狠心，伸出手臂直接环住了乌提亚纤细妖娆的腰身。
乌提亚发出了一声近乎满足的叹息。她同样收紧手臂，将希尔薇那单薄的身体完全纳入自己冰冷而柔软的怀抱。
乌提亚的怀抱，冰冷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只属于成熟躯体的丰腴与柔软。
希尔薇那单薄纤细的身体被完全包裹，甚至是嵌入其中，脸颊被迫紧贴着对方冰凉滑腻的沟壑处，鼻尖也只能抵着那片苍白而冰凉的肌肤。
她下巴轻轻搁在希尔薇的发顶，血眸在黑暗中愉悦地眯了起来。
她的嗓音带着满足的沙哑和轻柔。
“对……就是这样……再紧一点，让姐姐好好感受一下，你这为了保护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是多么的令人沉醉，哼哼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乌提亚的心跳，当然，对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刻心脏地剧烈跳动。
她搂着自己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那力道并不大，可是姿势却像是要将自己彻底揉碎进她的身体之中，充满了无法言语的暧昧，和一种别样的感觉。
“姐姐的怀里，舒服吗？”乌提亚在她耳边低语。
希尔薇摇了摇头。
“冷得像是在抱住一块冰……”
“哼哼哼……真是不讨喜的说法呢，不过...”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希尔薇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缠绕的猎物。
“这就是你要的「代价」哦~”
“今晚，就这样睡吧，在姐姐的怀里，好好得……休息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