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世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稳定了下来。

混乱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被迅速地规范化、公开化了。电视新闻里,灵素潮汐、畸变体、觉醒者、异访者成了高频词汇,每天都有专家在屏幕上用各种模型和术语解释民众。街上穿着特殊制服、佩戴异象局标识的人员多了起来,与常规警察和军人一起巡逻。一些曾经出现怪物的地方被拉起了警戒线,据说在进行能量净化和残留物清理。

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秩序。超市重新开业,部分公共交通恢复,网络信号也基本稳定了。学校依旧停课,但教育局宣布正在研究适应新时代的教育方案,鼓励学生在家通过指定平台学习基础文化课和新增的异常现象常识与基础应对。

我和晓晓几乎每天都会视频或者发信息。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外面看到的变化:哪里新开了觉醒者咨询点,哪里贴出了互助小队招募的告示(被她吐槽像是游戏公会招人),还有她偷偷用超快反应在重建的街机厅里打出的惊人战绩。她偶尔会拐弯抹角地问我的情况,听到我一切如常(没再突然变身),语气里似乎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新的八卦掩盖过去。

姐姐依然忙碌,但每天都会尽量回家吃晚饭,带回一些外界的信息。她的疲惫感减轻了些,眼神里的凝重却未散去。

这天晚饭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新的专题节目,叫做《守护者之声》。主持人采访了几位愿意公开露面、接受异象局管理的“英雄”——这是民间和媒体对部分能力突出、积极参与秩序维护的觉醒者/异访者的称呼。

节目里,一个能操控土壤岩石、筑起临时屏障的壮汉被介绍为B级英雄·坚盾一个速度极快、擅长侦查和紧急救援的年轻女子被称为B级英雄·疾影还有一个能释放温和治愈光晕、安抚伤者情绪的少女,是C级英雄·抚愈。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他们的功绩,如何配合军方清理小型畸变体巢穴,如何在事故现场救援,如何安抚恐慌的民众。屏幕上打出清晰的英雄分级标识:S, A, B, C, D,并附有简单的说明——大致依据能力强度、可控性、泛用性及社会贡献度进行综合评定。

“现在在我们城市公开活动、接受调派的,主要是B级和C级的英雄。”姐姐看着电视,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A级非常稀少,通常坐镇更重要的区域或执行特殊任务。S级……属于战略层面,极少公开露面。”

我扒着饭,眼睛盯着电视上那个被称作坚盾的B级英雄,他随手一挥,地面就隆起一道土墙,挡住了一辆失控滑向人群的汽车。很厉害,很实用。

“那我……”我忍不住小声问,甜腻的嗓音已经变回了原样,但问出口还是有点别扭,“我这样的……算什么级?”

姐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根据目前公开的评判标准,以及你表现出来的能力特征——外观变化显著但无直接攻击力,拥有低空低速飞行能力,具备极轻微自愈及未明确的微弱辅助潜能,武器为实体钝器且使用受限……综合评估,大概率会被归入D级。”

D级。

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听起来就像是……入门级?或者勉强算是有特殊之处的普通人?电视上那个C级的,好歹能放治疗光呢。我这个除了变装、飘起来、拿根重棍子和给自己慢慢回血,好像真的没啥了。哦,还能当人肉炮弹。

心里有点闷闷的。虽然知道自己的能力坑爹,但被这么明确地划到底层,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D级也好。”姐姐似乎看穿了我的沮丧,淡淡道,“低调,不引人注目,不容易被强制征召或盯上。在现阶段,是好事。”

我知道姐姐说得对。可看着电视里那些威风凛凛或被民众感激围绕的B级、C级英雄,少年人心里那点微妙的攀比和向往,还是悄悄地冒了个头。

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里还盘旋着英雄分级的事情。下意识地,我在心里唤道:“精灵。”

【在。】精灵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在意识中响起。

“那个分级……S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忍不住好奇,“像电视里说的,战略级?能毁天灭地吗?”

脑海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叹息的波动。精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用你们这个世界简单的分级去衡量真正的高位存在,本就有些片面。但若硬要类比……你最初遭遇吞食概念之物(肉团子)与三首悲鸣鸟时,路过并随手将之解决的那位凌,按其展现的力量层次与本质,放在此分级中,可被视为——S级。】

我愣住了。

凌?那个蓝发龙角、美丽强大、救了我又消失的龙娘?她是S级?

脑海中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她随意一个响指,让三头怪鸟化为光点消散;一个眼神,让肉团子坍缩成球。干净,利落,近乎艺术。没有浩大的声势,却蕴含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那就是S级……

“那……她现在在哪?” 我下意识地问。

【不知。】精灵回答。

我摸着脖颈间的项链,冰凉的宝石仿佛也因这个信息而微微发热。我曾那么近距离接触过S级的英雄……虽然当时我只是个狼狈的粉毛小不点。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恐惧?敬畏?还是……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向往?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看似坑爹的D级能力,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也有不一样的可能?就像凌那样,虽然强大,却并不张扬,只在需要时,随手拨动命运的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现实压了下去。我看看自己正常的手脚,叹了口气。还是先想想明天吃什么吧。听说供应开始恢复了,也许能买到新鲜的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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