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澪奈根本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刚才那种话居然是林熙澪能说出来的，她是能说出那种话都人？

而且…而且居然还上手摸了她的头！

自从变成这个模样，她还从未与林熙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昔日的他能轻松握住的嫩芽一样大纤手，如今却能轻松抚摸她的发顶。

对她来说，这只手是如此的温暖，可靠，为这极度恐惧的小小身体填补上安全的拼图，将她心魂不安的思绪抚平。

“嗯…”

额头上细腻的触感让她潜意识里一阵安心，不由自主踮起脚尖迎合。

这反倒让林熙澪愣住了。

为什么，之前从未注意过，这具有她创造的柔弱身体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这个瑟瑟发抖的柔弱生命在她的手心中颤动，仿佛与心跳一同跳跃，催使着她轻轻抚慰。

曾经一直将她当仇人看，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柔连她都陷入了自我怀疑，这真的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吗？

这份短暂且温馨的一幕随着程澪奈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呜呜啊！别…不要！”

双腿边打颤边往后哆嗦，程澪奈惶恐不安地护着额头，拧着嘴角小声泪泣。

随随便便就答应她过生日，还摸了她的头，这种东西太反常，太奇怪了。

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指不定藏着什么坏水，先给她一点希望然后掐断希望，明明是她刚经历过的啊！

口口声声说什么过生日，到头来肯定还是play中的一环。

她才不相信林熙澪突然变好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无可奈何，程澪奈颤抖着蜷缩成一个小团子，知道没用却又不得不护住身体，因为链子的原因无法抱住腿，只能把脑袋往身子里埋得更深一些。

“额…”

林熙澪攒眉看着这个颤抖的小团子，一时缄默无言。

只是尝试给予一些温柔，居然就被吓成这样吗？

她是不是动作还是太大了，或者说表情不够亲切？

不，不是这个原因。

之前程澪奈在她的面前根本没有尊严可言，屡次的践踏已经让这个小家伙形成条件反射了。

灰毛小团子的每一次颤动，都让林熙澪自责的心跳得愈发沉重。

我到底做了什么？

昔日沉浸在仇恨中所做的一切，都实打实伤到程凌奈的心。

诚然，程予顷用他的傲慢无礼伤害到林熙澪的心，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然而同时，她的所作所为，将愤怒倾泻到，用刀子刺破她脆弱的心，同样需要一生的时间才能治愈。

林熙澪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指尖轻触程澪奈纤弱的胳膊，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却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任凭被那双手拉了起来。

轻柔的感觉让林熙澪一怔，这具身体的小小重量，即使在醒来的时候，仍然轻到可以忽视，几乎等于没有的力量在手心悸动。

太柔弱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熙澪帮忙抹着泪，动作轻柔，尽量不吓到她。

“呜呜…别…我不过生日不就好了吗？”

程澪奈仍然哭个不停，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早已习惯被冷眼相待了。

林熙澪轻拭柔软的小脸蛋，嘟嘟囔囔净是些安慰的话句，“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说是要过生日，肯定给你过。”

“并且，你又没死…额。”

这话刚说出口林熙澪就觉得不太对劲，眼睛尴尬地撇到一边。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安慰人，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奇迹了。

只能用动作去弥补语言上的缺失。

“真…真的吗？”

“嗯，真的。”

“先不要哭了，哭多了眼角会疼的。”

“嗯…嗯。”

眼眶的泪水被纸巾轻轻擦净，仍旧不停抽噎。

至少不哭了。

林熙澪见状，手指悄然贴住脖颈上的铁环。

“噫噫…别…别电！”

每次的动作都会让程澪奈吓得更厉害，同时因为命令咬住上唇，不敢再哭。

果然还是骗人的，摸链子能有什么好事啊？！

“抬头。”

同样是带有命令的话句，不过这次柔和不少。

根本不敢违抗，抬起头，传来清脆的金属声。

“咔。”

“？”

项圈被解开了。

脖颈的冰凉感不再，突然一阵放松，呼吸轻快不少。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铁环也被解开，一整套铁链被林熙澪捧在手里，丢在地上。

“我的链子…没了？没了！”

前所未有的自由让程澪奈喜出望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许久未有的微笑。

当被囚禁已久，昔日能轻松得到的东西，即使被施舍，也会觉得是天大的恩惠。

金属贴合皮肤将脖子和手腕挤得通红，尤其是脖子，因为经常被拉动而勒出一道印痕。

林熙澪不由得一阵心疼，程澪奈喜出望外的样子让她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奖励得有个度，不然就会得寸进尺。

她没想过不当主人。

最终还是狠下了心。

“高兴就好，不过…”

“仅此一次。”

“啊？”

程澪奈十分不满地撅着小嘴。

还以为真是菩萨心肠呢，到头来还是得把这东西戴上。

但管它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自由已经够满足了。

上身可以自由活动，居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已经忘了多久没有过这种自由了。

“走。”林熙澪抓住她的手，“换身衣服。”

“换衣服？要去哪啊？”

“我不是说要给你过生日吗？当然是买蛋糕。”

“蛋…蛋糕？！”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连这东西都给她买。

曾经吃到腻的东西，如今却可遇不可求。

心里的畏惧和疑虑仍未消散，这种程度的关爱让程澪奈打心底认为在做梦。

可她仍旧甜美地道谢：

“谢谢…谢谢主人！”

在卧室换了身保暖的衣服，临行前，林熙澪亲自将一件厚实的外套穿到林熙澪身上，还不忘给她额头戴一顶毛线织的小帽子。

“手给我。”

纤长葱指握住了一只更加娇小的手，冰凉的手心让林熙澪想要暖热。

临行前，林熙澪叮嘱道：

“到外面的话，抓紧我的手，别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