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冷。”
“贴紧我。”
林熙澪把程澪奈往她身上贴得更紧了一些。
“我真的不冷啦。”
任凭程澪奈怎么推脱，挽住脖子的手反而越来越紧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问了。
自从出了门，林熙澪几步问一次，生怕她冻着或伤着，全然将程澪奈当成了个脆弱的蒲公英，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实在是太奇怪了，无论如何都太反常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林熙澪是不是对自己用了催眠APP，不然怎么可能变得那么温柔。
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程澪奈仍旧万般小心，生怕说错话得罪她的主人。
她始终没明白一个道理——如果真的想整她，是不需要理由的。
挽着她的腰，林熙澪带她去了家甜品店。
“甜情烘焙？”
程澪奈仰头念出店名。
店铺的装饰以粉色为主，画着几个爱心与玫瑰，进出的客人都是些恩爱的小情侣，刚好与这个店铺的名字互相搭配。
主打感情的烘焙店，林熙澪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西装打扮的推销员热情地向前询问道。
林熙澪随后答道：“我想先随便看看。”
“好的，您轻便。”
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小萝莉，服务员面带笑意地离开了。
“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样的。”
林熙澪让程澪奈自己选。
可是她哪敢选啊。
看到想要的口味，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吃，而是这块蛋糕要花多少钱，花多了会不会惹林熙澪生气。
上面动辄一两百的价格，换作以前都不带眨眼的，现在钱都归林熙澪管，她说了不算呐。
还是说蛋糕买回去以后是要糊到脸上狠狠羞辱她一番。
思来想去，总感觉林熙澪绝对做得出来这些事。
“这个…嗯唔。”
在大大的玻璃柜前犹豫半天，程澪奈愣是不敢选。
“你怎么了？”
见她左右为难，林熙澪心领神会地拿出手机。
“别担心，不花你的钱，这次我请客。”
问题不是出在这啊！
更何况花的是林熙澪本人的钱，钱包里只有显眼的“500”，买了就得剁手。
“我要这个。”
保险起见，程澪奈选了款最便宜的折扣款。
“这个？有些太小了吧？”
“不不，我的饭量很小的，这些就已经够了。”
“那可不行，我还得吃呢，买这个。”
完全无视她的选择，林熙澪擅自选了一款正常尺寸的。
“你好，我要这个。”
“好的，蛋糕制作需要一些时间，请您稍等。”
要让顾客觉得物超所值，等候期间，服务员主动为她们倒了热水，还取了几块曲奇饼摆在程澪奈面前。
“小妹妹，是您过生日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啊？谢谢。”
如此热情的接待让程澪奈小脸通红，羞涩地埋下头。
“呵呵～”服务员被如此可爱的一幕逗笑了，转身向林熙澪问道：“这位小姐，她是您妹妹吗？真可爱呢。”
“是女…咳咳，算是吧。”
“您可真是一位好姐姐呢。”
等一下，说的什么？
林熙澪居然没说她是女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如此，蛋糕还是巧克力加水果的款式，是程澪奈最喜欢的口味。
印象里过去透露过，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
程澪奈对林熙澪的戒备心松懈了一些。
等待之余，程澪奈偷偷往对面看了一眼。
却看到林熙澪托着下巴正打瞌睡，披头散发像是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
随即又强撑着打起精神，敲着额头清醒。
实在太困了，但还不能睡，还得给人家过生日呢。
喝了两杯水的时间，蛋糕就做好了。
“请您拿好。”
服务员装了些蜡烛和餐具，将蛋糕打包好交了过去。
“拿着。”
蛋糕被交到程澪奈手上，沉甸甸的十分坠手，刚好卡在力量的极限。
这让程澪奈很不高兴。
怎么生日还得让她拿蛋糕嘛。
出门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
走了还不到几分钟，程澪奈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软趴趴得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沦为实至名归的软体生物。
把蛋糕交给林熙澪，拽着衣角呼呼喘息。
“呼…嗯嗯呜！”
“你怎么了？！”
“低血糖…”程澪奈痛苦地呻吟着。
出门没吃药，更没吃糖，这东西又来了。
明明再坚持一下吃到蛋糕就好了，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唉…”林熙澪掩面叹息。
还是当时为了惩罚她而设下的病。
口袋翻了几下没找到药，在外面吃蛋糕也不现实。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程澪奈，无意间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手还有力气吗？”
“有一点吧…”
“那好，我背你。”
“诶？”
脑袋头晕目眩乱糟糟的，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
“不，我还能走。”
摇晃着想站起来，却率先被一双手抱起。
娇小的身体被轻松托起，无力的双手缠着脖子，趴似乎得十分宽大可靠的肩上。
迷迷糊糊地埋进柔顺的发丝，柔软的鼻尖与滑腻的头发贴在一起，还能闻到洗发水的芬芳。
“抓紧了。”
拿起蛋糕，林熙澪背着这个近乎要昏倒的萝莉，小心翼翼地走着。
背后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无数的愧疚中显得如此沉重。
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轻柔的少女，而是试图迈向对她的救赎的，一块沉重的十字架。
“嗯哈，晃…”
背上痛苦的叮咛，让林熙澪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布满血丝的茶色眸子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理来说，她才是主人。
背上的那个是女仆，按道理来讲，没有背的义务。
林熙澪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彻夜难眠让她感到身体不太对劲，昨夜为了给程澪奈撑伞，淋了一路的雨。
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如今可不能放任她的女仆不管。
即便身体因为一夜未眠而身疲力倦，也要咬紧牙关，背她走完最后一点路。
回到家轻轻将程澪奈放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拆开蛋糕盒。
本来应该插上蜡烛许完愿才能切的，但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熙澪挖了一勺蛋糕：“张嘴。”
“啊…”
唇齿微张，一抹甜蜜被送入嘴中，爆炸的糖分为昏迷的大脑加满了油。
“我…嗯姆…主人？”
神志不清地醒来，看见熟悉的玄关，还有林熙澪手上的蛋糕，程澪奈立刻明白了一切。
“啊！主人，刚刚…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张嘴的，我…我可以自己吃的说！”
紧张到口手无措，程澪奈连话都有些说不明白。
“没关系。”林熙澪温柔地笑着，轻抚着她的头，“但在将蛋糕给你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拿出火机，林熙澪在蛋糕上点了根蜡烛。
她十分柔和地轻声道：
“生日快乐。”
“主人？”
程澪奈的心脏猛烈跳动一下，感觉被戳到最为敏感的弦。
她在…祝福我的生日？
被这个昨天还对她恶语相向的主人，被这个她曾经伤害过的女人，庆祝生日？
懵懂之余，蛋糕盘已经塞到她的手上。
“先吃吧，不然低血糖撑不了多久。”
林熙澪的声音宛若高山流水，流入程澪奈干枯的心床。
“嗯…嗯！！”
拿起勺子，一块甜腻的蛋糕，伴随一道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
是久违的幸福。
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温柔体贴的林熙澪。
林熙澪伸手抹掉眼泪，“真是的，吃蛋糕的时候怎么还哭啊？”
“不过…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茶色瞳在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灵活地转了会。
看着在努力忍着泪水往嘴里塞着蛋糕的程澪奈，缓缓道来：
“我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
程澪奈停下手上的动作。
“之前我在将你变为眷属的时候，本来只想着改变你的身份，却没想到，让你的家人与你互不相认。”
“我想治你的病，我想救你的人，我不想让你以曾经的恶劣伴随你的一生，而是要让你洗去过往，重获新生。”
“曾经，我以为单纯的惩罚就能让你改变，但我错了，错的很彻底，想要改造一个人，不能只靠纯粹的暴力。”
摸着程澪奈滑腻的脸颊，林熙澪第一次说出她的名字。
“我会将你治好的，程澪奈，生日快乐。”
“主人！！”
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扑到林熙澪温暖的怀抱，哭了起来。
不同以往，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本以为将一无所有，却又有了新的依靠。
“呜呜呜呜…谢…谢谢你…呜呜。”
“好啦，不是说好生日不要哭的嘛，先吃蛋糕吧，我也一起吃。”
她彻底放下了对林熙澪的戒备。
授以真心，皆能换以真情。
少女与少女的心锁，第一次出现了颤动。
………
“程澪奈，要睡觉了吗？”
“睡觉？可是现在才…”
刚吃完蛋糕，才下午两点，完全不是睡觉的时候。
就算身体沾床就睡，这时候未免太早了。
但当她看到林熙澪眼角的黑眼圈时，仍旧答应了。
“嗯。”
惬意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程澪奈躺到地铺就要睡。
“等一下。”林熙澪抓住她的手，“和我一起睡吧。”
“诶？我真的可以吗？”
未免关系发展得有些太快了。
“没关系，一起睡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床。”
“好吧…”
没想太多，程澪奈抱起枕头，爬到床上。
就睡在林熙澪身边。
“好梦。”
林熙澪打了个照面，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休息。
她们一同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