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山处

沉重的脚步声与巨物碰撞声同时响起,这是秦千山在使用蛮力。

他摧毁了溶洞顶上的石柱,抱着那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柱子充当自己的照明工具,一路向前!

“去他娘的!”

找不到路就自己创造一条路,这便是他的想法,也为之付诸了行动。

在他的破坏下,本来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般的溶洞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他不断向下,击穿一道又一道岩壁,直到看见那散发着奇异绿光的服务,浓稠到快要实体化的魔法能量!

(看来这间房间里面就是阵眼了。)

秦千山将手中的石柱扔下,走进了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密室,岩顶距自己有数百米,地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摆满了奇异的粘稠物。

一名商人打扮的胖子跪坐在地,对着一个冒着绿色液体的祭坛叩首。

“主人,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

“有客人来了,我就不打扰您用膳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呼唤小的!”

胖子连叩三下,屁颠屁颠的爬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千山便退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秦千山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缓挪向那座盘踞在废墟中央的祭坛。

(为什么移不开视线?我明明不想看……)

青黑色的石台上,黏稠的绿色液体正汩汩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混杂着腐殖土与腥甜的诡异气息,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晦暗的绿意。

就在他的视线与那祭坛触碰的刹那,异变陡生。

无数细碎而癫狂的呓语,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潮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声音不辨男女老少,像是有千百张嘴在他耳中、在他颅骨深处同时呢喃,有的嘶哑如破锣,有的尖利如婴啼,有的低沉如闷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它们说着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字句破碎又晦涩,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是在诉说着亘古之前的秘密,又像是在引诱着生者踏入深渊。

秦千山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乱麻般炸开,眼前天旋地转,连站立的力气都险些溃散。

他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勉强拉回一丝清明,挥舞着拳头朝祭坛轰去!

“该死的邪祟,给我破!”

巨大的震动声响起,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拳头打中的是一面墙壁,那座祭坛还好端端的在那里。

(不可能!我明明打中了!)

“迷途者啊……吾乃至高至上者,见吾即见真理,拜吾既拜真神。”

“你……为何不拜?”

秦千山很想骂一句我拜你X,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双脚甚至有些发软。

(为什么……移不开视线,身体不听使唤!)

“很好,明智之举……跪下吧,吾将赐你新生。”

一旁的胖子笑了起来,拿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舀了一杯绿色的液体来到秦千山的面前。

“请!”

没想到秦千山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暂时摆脱了控制,将面前的茶杯打翻。

“咔嚓!”

茶杯破碎,绿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刹那间,整个溶洞开始震动了起来,像是触怒了神明!

“不知好歹!”

“你,竟敢,忤逆我!”

秦千山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皮肤,要知道以他的肉体,就连诡王都很难真正伤害到他,更别提悄无声息间造成这么多伤口了。

伤痕越来越多,秦千山的血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整个人都被染红了。

“得罪了主人,活该被千刀万剐!哈哈哈。”

一旁的胖子嘲讽道。

(它到底是怎么控制我的,为什么动不了!还是移不开视线!)

(视线?对了!一定就是这个!)

秦千山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每一寸肌肤都在因那股疯狂的蛊惑而战栗。

他死死咬着牙关,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全凭着一股近乎自毁的意志力,才从那片混沌的沉沦里硬生生拽回一丝清明。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祭坛,石台之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勾魂摄魄的光芒。

可秦千山上过一次当后,谁能断定,这祭坛不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幻觉?谁能保证,自己此刻冲上去,不会像之前那般,再次打在墙上?

那股蛊惑的力量还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智,耳边仿佛有无数细语在呢喃。

秦千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双眸狠狠戳去!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淌过脸颊,带来一阵黏腻的湿意。

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那座祭坛的虚影,那些扭曲的符文,还有那蛊惑人心的低语,全都在骤然间消散无踪。

秦千山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捂住流血的眼眶,嘴角却扯出一抹近乎惨烈的笑意。

看不见,便不会再被蛊惑。

看不见,才能在这无边的虚妄里,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剜目之痛并未扰乱秦千山的行动分毫,常年在生死刀尖上行走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让他仅凭肌肉记忆与环境感知,便稳住了踉跄的身形。

所谓的视线障碍,于他而言竟似一层被彻底撕碎的薄翳。

人们总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便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这话在此刻竟应验得淋漓尽致——双目失明的秦千山,听觉陡然变得敏锐如淬毒的利刃。

那些缠绕耳畔、扰人心智的呓语依旧阴魂不散,却再也无法独占他的感官。

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数丈之外那胖子粗重的喘息,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癫狂与紧张,能分辨出祭坛石缝间潺潺的流水声,那水流裹挟着淡淡的腥甜,似是某种诡异祭品的浆液。

这些真实的声响,如同一根根精准的引线,在黑暗中为他勾勒出清晰的路径。

秦千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残存的理智被决绝的杀意点燃。

他猛地弓身,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脚掌狠狠蹬向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朝着祭坛的方向暴射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蛊惑的呓语在疯狂叫嚣,可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它!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座祸根之源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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