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诡处
她坐在巨型人偶的手臂上,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那一轮血月,猩红的月光淌下,照亮着残破的建筑。
指尖环绕着一缕血丝,以精神力快速催动着,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妖异,微微搏动如沉睡的赤蛇。
下方城区的建筑轮廓病态扭曲,有一棵躲藏在暗处的树违背了自然法则,枯骨般的枝桠末端嵌满眼球,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瞳孔螺旋状的眼球,数百颗眼球宛如花苞般绽放。
突然她手腕轻抖,红线如离弦之箭射出,在空中诡异地扭曲拉长,像道赤红闪电,血丝精准的命中了眼球树的主干。
细微刺耳的声响传来,如烧红铁钎刺入腐肉,命中处的眼球瞬间爆裂,血丝却像有生命般钻进树干疯狂蔓延,赤红丝络眨眼间爬满枝桠,勒紧每一颗眼球,树身开始剧烈颤抖。
她抬眸,血月光芒映在眼底,与血丝同色,看着眼球树在赤丝中枯萎碳化,眼球逐一失去光泽化为黑空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笑意。
那便是带刺的眼睛。
(哀嚎声!尖啸声!)
它似乎有些意外自己会被发现。
“作为一只原生诡异,你拥有强大的本能。”
“你是为了朝圣而来,但我成为诡王时你没有出来瞻仰,所以你是为了……这个阵法的主人而来?”
“你的本能认为他会成为比我还要强大的存在?”
“呵呵呵!”
人偶诡动了杀心,准备将眼前这个对她不敬的诡异彻底杀死!
手中愈发的用力,那些眼球很快就会被她的血丝全部扭爆。
“等等!”
就在这时,苏木和夜心来到了这里。
“嗯?”人偶诡有些疑惑的看向苏木,她并不认识此时的苏木,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夜心。
“你的执念居然完成了?”人偶诡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然后提议道:“我们一起合作离开这里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们来找你也是有这个打算。”夜心点点头道。
“等我先把它杀了。”人偶诡又欲动手,将带刺的眼睛斩杀于此。
“呃,这只诡异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人偶诡有些疑惑的看向苏木。
“我朋友的眼睛在上面,我可不想他变成瞎子,所以先留着吧,把它困在原地就行了。”
“啧,看在结盟的份上,行吧!”人偶诡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本来想杀了它补充点能量,但眼下正欲结盟,得搞好关系才是。
自己这边是诡王,对方一只执念诡,还有一只魔女种诡异,虽然都没有达到诡王级,但从综合实力上来说,也不比诡王差了。
“这个阵法必须在阵眼处才能打开,恰好我知道位置,我们走吧。”
“对方是什么人?连诡王都必须要结盟才能对付?”夜心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人偶诡叹了口气。
“我只知道,这座城市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事情的起因,要从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说起。”
“那天晚上,一颗陨石划过夜空,坠入了付涛市。”
“它吸引了无数诡异自发的进攻了这里,那颗流星便是他的手笔!”
“他靠着某种信息素让诡异们不受控制的蜂拥而至,然后让焚天诡杀死了市长,让这座城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紧接着,城中的除灵学院与官方组织开始对抗诡潮。”
“起初还算是能应付,本来是逐渐占据了上风,甚至差点将那个男人杀死。”
“可是,他突然引爆了自己的身体,喷涌出一些绿色的不知名液体,还带有非常强大的精神攻击,受到攻击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的天赋能力,能够在一具属于我的人偶处重生。”
“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能阻止城市中的诡异,这也带来了毁灭。”
“起初,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后来才发现,他早就留下了后手。”
“他早就在这座城市外设立了阵法,灵魂不会消散,诡异无法逃离,他躲在液体腐蚀出的溶洞中等待着重生……”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现在这个层次,没想到还是无法打破他的阵法。”
“要是让他重塑肉体成功,我们就全完了!”
她带着二人来到了那个阴森的入口处。
“他,就在里面!”
……
此时的付涛市外
从高空俯瞰,付涛市的轮廓诡谲得令人心悸,那座曾在平原上盘踞的城市,此刻竟被一只遮天蔽日的枯骨手掌牢牢攥在掌心。
手掌的骨节森白如霜,指骨粗壮得堪比山脉,虽然有一节已经断裂,但断裂的指缝间还挂着尚未脱落的、腐烂发黑的皮肉残片,每一道骨纹里都刻着岁月与邪祟的痕迹,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伸出的巨手,蛮横地将整座城市连根拔起。
城市的建筑在骨掌的包裹下显得渺小而脆弱,那些错落的楼宇、纵横的街道,此刻都成了巨掌掌心的微缩景观。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笼罩在城市外层的那层绿色阵法。
阵法如同一层剔透的琉璃外壳,莹莹绿光流转其间,将枯骨手掌的阴森与城市内部的混沌彻底隔绝。
绿芒中隐隐可见繁复的符文在缓缓转动,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汲取着所有生灵的生命力!
枯骨巨手托着裹着绿芒的付涛市,远远望去,就宛如远古邪神掌心托着的一颗掌上明珠,在暗沉的天幕下幽幽闪烁。
绿芒与骨掌的惨白形成强烈反差,又与远处血月的深紫腥红遥遥相对,构成一幅荒诞而震撼的景象,仿佛天地间的所有诡异与神秘,都在这一刻汇聚于此。
“……头好痛……”
苏情晚脚下的棺材开始摇晃,这是因为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
“恶诡别闹,我没事……”
棺材宛如听话的孩子般,真的停止颤动。
不知为何,眼睛进入那片区域后,苏情晚就感到心悸,明明只是一颗眼睛罢了,死了就死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后怕感?
“我为什么会封印自己的记忆……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