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便是诡王级别的凶诡被他这记头锥正面命中,都得筋骨寸断、魂飞魄散,更别说这区区一座由寒石垒砌的祭坛。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尘沙。
那座祭坛在这蛮横至极的撞击下寸寸龟裂,转瞬间便崩解成齑粉碎石,四下飞溅。
祭坛中浓稠的绿色液体也随之泼洒而出,色泽幽暗得如同深渊死水,还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它们竟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滴液珠都在空中微微震颤,而后无视重力般相互牵引、拉扯,无数细碎的液丝凭空延展,拼命朝着中央聚拢,仿佛要重新凝聚成某种恐怖的形态。
空气里的寒意陡然加重,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那些正在聚合的绿液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似是沉眠的邪祟,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一个由绿色液体组成的粘液人出现在秦千山眼前,像是灵魂,亦像是未完成的实体。
秦千山能感应到有无数能量正朝着他汇聚。
“该死,你竟敢坏吾大计!”
粘液人怒极咆哮,声浪震得虚空都泛起涟漪,粘稠的躯体骤然暴涨数尺,化作一尊绿莹莹的邪祟巨像,裹挟着腥风恶狠狠地扑向秦千山。
此时的秦千山虽然双目已盲,眼缝间甚至还凝着黑红血块,但他却毫无惧色,低吼一声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纠缠,滚作一团。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对决,没有招式章法,唯有最原始的肉身碰撞。
拳骨砸在粘液躯体上的沉闷爆响、肢体相撞的震耳轰鸣不绝于耳,每一次发力都震得地面开裂,碎石腾空,秦千山的愤怒是浴血的决绝,拳拳到肉招招搏命,粘液人的怒火是邪祟的怨毒,软腻躯体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凝成重锤,蛮横巨力撞得两人各自倒飞,却又立刻扑上前死死锁缠,绿液与热血交织,染透了满地碎石。
就在战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秦千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脑海开始变得迟缓了起来,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那座祭坛,那些呓语!
“终于,哈哈哈,终于起效果了!”粘液人双手紧握,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不枉我和你缠斗这么久!”
“你对我做了什么!”秦千山捂住脑袋快速后退,直到后背顶在了冰冷的岩壁之上,潮湿又冰凉的岩壁仿佛一根又一根的针,刺入了他的后背,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哈哈哈,只要听了我的呓语,亦或者看了我的尊容,你的精神就会被我种下种子,种子成熟后,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该死……阴险小儿!”
“哼,束手就擒吧,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一股浓稠如墨的绝望猛地攥住秦千山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双目失明的黑暗里,灵魂的煎熬远比肉身搏斗更痛彻骨髓。
脑海中原本清明的意识轰然崩塌,那些祭坛上刻着的诡异符文,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扭曲的线条不断延展、缠绕,耳边的呓语愈发清晰,尖锐又黏腻,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智,妄图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邪祟的侵蚀很快蔓延至记忆深处,那些温暖的片段尽数变质:父母唤他乳名的声音变成了晦涩难懂的呓语,朋友并肩作战的身影染上了诡异的绿芒,连儿时庭院里的花香,都化作了祭坛绿液的腐臭。
记忆开始疯狂错乱、拼接,真实与虚妄交织,过往的温暖被一点点剥离、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呓语,恍惚间他竟信了——自己本就生于这邪祟笼罩的混沌,所谓的光明岁月,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不……不对。”
粘液人一步一步靠近秦千山,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般的喜悦,还有什么是比让一名至高至强者,绝望的臣服于自己脚下要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喝下去,一切痛苦都会结束,喝下去,你就能成为我最得意的部下。”
他再次掏出了一个杯子,这一次秦千山无法拒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如血的红线骤然破空而来,凝若寒锋、疾似流星,径直朝他手中的杯子射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红线精准击中杯壁,力道刚猛绝伦,那只盛满粘稠绿液的杯子瞬间脱手飞落,“哐当”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墨绿色的浓稠液体汩汩淌出,落地便滋滋作响,蚀得石板冒起缕缕黑烟,还在疯狂扭动着想要聚拢。
他惊怒交加,猛地转头怒视溶洞口方向,周身粘稠绿躯剧烈翻涌,表层扭曲眼瞳尽数赤红,厉声咆哮震得溶洞碎石簌簌滚落:“是谁?给我出来!”
来人正是人偶诡、苏木与夜心,还有一颗悬浮在她们身边的眼球。
她们甚至提前堵住了耳朵,戴上了眼罩,就连那颗苏情晚的眼球,都戴上了一层黑纱,想来是早有防备。
“你就是导致付涛市灭亡的罪魁祸首?”苏木厉声道。
“你看哪呢,他在这边。”人偶诡用血线扒拉了一下苏木,让她朝向粘液人。
人偶诡不需要眼睛也能感应到粘液人的位置,倒是此时的苏木,由于堵住了耳朵又蒙上了眼睛,让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哦哦。”
苏木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然后再次重复道:“你就是导致付涛市毁灭的罪魁祸首?”
“吾乃天神!尔等何不摘下眼罩,取下耳塞,见神容,听神言?”粘液人有些气恼道。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清!”苏木笑了笑。
“懒得和他废话,干他!”人偶诡已经提前动手,手中的血线射出,刺入粘液人的肩膀,穿透了进去,仿佛打进了果冻般Q弹,绿色的液体飞溅而出,却又在重新聚合,宛如一只杀不死的史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