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黏腻而浓稠。
终于，乌提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再充满戏谑，反而带着一种感慨和嘲讽的意味。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害怕得要死，明明厌恶得要命，却还是要强迫自己摆出一副「任人采割」的模样……”
她向前走了一步，冰冷的手指刻意抚摸着希尔薇的脸颊，并沿着脖颈方向缓缓滑落，直至落在那片裸露的削瘦而苍白肌肤上。
那袭来的一阵冰凉触感，让得希尔薇不可避免的微微颤了一下，同时，嘴唇无意识抿了起来。
乌提亚血眸紧锁着她，直视着她灵魂的顺从与挣扎。
“值得吗？用你自己的一切，去换她们暂时的安稳？你甚至不知道，我所谓的「保护」，能维持多久。”
希尔薇的眼瞳颤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值得。”
她的声音细微，却异常坚定。
“只要她们能多活一天，多呼吸一口不那么痛苦的空气……就值得。”
“哪怕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乌提亚刻意让指尖微微用力，在那脆弱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青色淤痕。
“你可是会被我「使用」到支离破碎哦，连灵魂都被染上洗不掉的污秽……”她警告般地说着。
这一次，希尔薇沉默了更久。
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摇曳，映出她紧抿的嘴唇，最终，她缓缓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乌提亚，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彻底的决绝。
“希尔薇……早就不是自己了，从在这座城市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希尔薇就只是一件……为了「活着」而存在的东西。现在，这件东西找到了更重要的用处……这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呵。」乌提亚的心中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见过无数血畜的麻木，疯狂，或是卑躬屈膝的求生欲，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冷静地将自己物化。
并且，可悲地将这种物化当成自己最终的归宿。
这感觉……太奇怪了。
既不甜美，也不兴奋，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沉闷感，就好像她精心准备的，期待已久的血宴，端上来的却是一杯冰冷的，毫无滋味可言的寡淡清水。
不……
这不是她想要的……游戏。
“你知道吗，小家伙...”
乌提亚笑得似是更深了，眼中也逐渐弥漫起一种无法言语的黏腻欲望。
她两只手掌轻轻地贴在了希尔薇的脸颊上，将她捆缚于手心指尖，凑得越来越近的面孔之上，血眸眯起，如同欣赏着什么一般继续说着。
“姐姐无时无刻不再渴望着能够享用你这副身体，姐姐的选择标准，可从来不是那种单纯的一副好看的皮囊那么简单...”
“麻木，痛苦，崩溃和绝望，这些人类的情感才是姐姐所嗜好的本身，才是你们这些小家伙所能带给我的，最绝美的「味道」。”
她徐缓地说着，一只手挑逗般地顺着希尔薇的脸颊滑落，冰凉的指腹拂过她的唇瓣，拂过她胸前的苍白肌肤，最后轻轻地挽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朝前一用力。
希尔薇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朝着乌提亚的方向倾倒，被紧紧地束缚在怀中，她的另一只手抬起自己的下巴，如红宝石般的血瞳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孔。
“可是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啊……”
乌提亚的声音带着一种叹息的失望。
她盯着希尔薇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得可怕，没有她期待的恐惧波澜，没有屈辱的泪光，甚至连抗拒都显得如此微弱。
“像一具彻底死掉的玩偶，一块没有光泽的宝石，顺从，无味……这样的侍奉，嚼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姐姐我啊，虽然喜欢掌控，喜欢看着猎物在掌心挣扎，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
“你以为把自己当成没有感情的祭品摆上来，就能满足我？就能让我对你产生欲望？”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太天真了，小家伙，你越是试图抹杀自己的感受，把自己变成一件「东西」，我就越是想……把你重新变回人，让你重新感受到恐惧，羞耻，痛苦，还有……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不甘和恨意。”
她说着，声音渐渐染上了一抹疯狂和贪婪。
“我想看到你在姐姐身下无力哭喊的模样，看你在被使用的时候崩溃羞耻，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想要看到你绝望，看到你麻木的面具被姐姐强行撕碎后，露出的那兴奋与愉悦！这才是姐姐想要看到的！想要品尝到的！”
“所以...”
乌提亚忽然松开了手，转身，迈着优雅步子的走到椅边，斜躺了下来。
“收回你那套可悲的自我物化，你的血和身体，姐姐现在没兴趣，它们太平淡了。”
希尔薇怔怔地站在原地，衣领松散，翠眸一片茫然地看着乌提亚，忽然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
她这是……被拒绝了？
可是……除了这副残破的身体，除了她体内还能流淌的血液，自己还剩下些什么？
希尔薇一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本来她都已经鼓起勇气，做好了要献身支付代价的准备，她甚至还第一次地主动解开衣扣，就是为了取悦乌提亚。
但是她一句……「我对现在的你提不起兴趣 」，直接让她先前打起得决心变得尴尬又可笑。
甚至是窘迫。
她伸手，把解开的衣扣重新扣了上去。
然后，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希尔薇这才微微屈身。
“……那，希尔薇该怎么回报您？”
她低垂着脑袋，轻声说着，声音带着浓浓的迷茫。
乌提亚斜倚在躺椅上，血眸将希尔薇的窘迫，失落和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
她血眸微转，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玩味的笑意。
“回报？”她拖长了语调，思索着，继续说道。
“嗯……既然你对你的血和身体那么没有自信，姐姐又暂时没兴趣……那不如...”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就陪姐姐睡一觉，如何？”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