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洛璃独自站在银色大厅圆桌旁的身影,想起她总是平静却带着疏离感的语气。
原本因为自己获得力量的兴奋冷却了下来。
洛璃大人……其实一直承担着很大的压力吧。季荠想。
找到自己,引导自己,对抗那些可怕的怪物,还要担忧整个世界。
她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但那份游刃有余之下,是不是也藏着许多自己看不到的疲惫和忧虑?
“洛璃大人。”季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她往前挪了半步,但这次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用那双已经恢复黑褐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洛璃的侧脸。
洛璃转过头,银色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里面平静无波。“嗯?”
“您……”季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您不要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现在,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现在还很弱,懂得也不多,但……但我可以学的。我会努力变强,努力熟悉力量,努力去找那些碎片。”
她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您说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所以,您也可以……稍微依赖我一下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番话说完,季荠的耳根又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会不会显得太自以为是。
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不希望洛璃总是独自一人站在那片星云的光辉下。
洛璃怔住了。她看着季荠,少女的眼神干净而诚挚,带着一种真切的关心。
依赖……吗?这个词对她而言倒是有些陌生。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再抬眼时,她脸上那抹惯常的淡然融化了些许。
“我知道了。”洛璃轻声说,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不再只是之前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浅笑,而是多了一点温度。“谢谢你,季荠。”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手给我。”
季荠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洛璃的掌心。洛璃的手比她的略小一点,指尖有些凉凉的。
洛璃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在季荠的手腕内侧。一点温和的金色光芒从她指尖渗入季荠的皮肤,带来轻微的暖意。
光芒流转,在季荠白皙的皮肤上,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约的印记——是一个抽象化羽翼或叶片般的金色符号,线条流畅,泛着淡淡的光泽,随后光芒内敛,印记稳定下来,像是自然生长的胎记,并不显眼。
“这是空间路标的印记。”洛璃收回手,解释道,“你在现实世界时,通过它就可以打开通往这个大厅的通道,不需要我再主动接引。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商议的时候,随时可以进来。”
季荠抬起手腕,仔细看着那个小小的金色印记,用手指轻轻触碰。印记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与这个空间隐隐相连的奇妙感觉。
“有了这个,就方便多了。”
洛璃继续说,“以后你可以在安全的地方进入这里练习能力,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能提供更多的缓冲。我也会在这里,将我对于力量运用的理解,以及目前搜集到的关于诡异和世界状态的信息,逐步传授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季荠:“但记住,现实世界的行动不能松懈。诡异不会等你准备好。你需要实战,需要在真实的危机中磨砺自己。”
“我明白!”季荠用力点头,珍惜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然后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是说,打怪?”
听到季荠那句“打怪”后,洛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微微抖动,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洛璃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太心急了。才刚获得变身,就想立刻冲出去找诡异吗?”
季荠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抿着嘴,眼神里写着“难道不行吗”。
“放心吧,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要真是满世界都是诡异那我们可以直接投降了。”
经过刚才季荠的开解,洛璃倒是轻松了不少,现在还有心情和季荠开玩笑。
“好啦,你现在就在这里熟悉熟悉变身后的状态吧,不适应变身可是会在战斗中吃大亏的。”
洛璃左手搭在右臂上伸了个懒腰,“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一股有意思的波动。
说不定要新增一位成员了。
“有什么事通过印记联系我。”
聊下这么一句话后,洛璃就把季荠独自留在空间后离开了。
季荠看着洛璃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呆呆的“喔”了一声。
好像是被小看了呢。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脸颊还有点残余的热度。
不过,洛璃大人说有事情,那肯定是重要的事。自己现在该做的,是好好练习。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试图找到昨晚和刚才那种感觉。
纯白的光芒温柔地覆盖视野,熟悉的轻盈感与力量感同时涌现。
华丽繁复的衣裙再次贴合身体,身后光带舒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大厅空旷的另一端。
试着……跑跑看?
……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呜呜呜……”
在金陵市远离繁华街区的边缘,一片略显老旧的建筑群安静地立在夕阳余晖里。
这里是市立阳光福利院。
黄昏的光线斜斜穿过巷口,把一份影子投在墙角。
一个女孩蹲在那个角落,身体紧贴着砖墙,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用手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腕骨流进毛衣的袖口,袖口已经湿透了一小片。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哭着哭着,她拿拳头一下下捶打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已经磕破了皮,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痕。
太阳逐渐西斜。
被昏黄的阳光照射的墙上出现了第二道影子。
“这样打,手会痛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