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臭小子,连命都不想要了!”

看着秋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九叔怒骂一声,拿起桌上的道袍跟金钱剑就准备追出去。

“师兄。”

苏墨却一把拦在了九叔面前:“对付鬼物,我的烟人更占优势,你在任家守着,防止僵尸来袭,我去追秋生。”

九叔犹豫少许,还是点头道:“那就拜托师弟了。”

“明白。”苏墨拿起烟斗便追了出去。

九叔对付僵尸的经验比苏墨丰富,所以让他留守任府,自己出去对付鬼物明显更好一些。

黑夜中,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秋生满脸春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精气神衰弱的他,自然未曾发现远远跟在他身后的苏墨。

七拐拐之后,自行车在一栋豪宅门口停下,秋生直接上去敲门:“小玉,开门啊,我是秋生!”

嘎吱——

大门发出轻响,自动打开,里屋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快进来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饭跟酒水。”

“好。”

已经被迷了心窍的秋生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诡异,径直走向了里屋。

门外,人影闪动。

苏墨几个起落间就跳到了院子里,借助着周围阴影的遮挡弓腰行走,最终趴在了窗台下面,露出一双眼睛朝着里面打量。

房间中,秋生大口吃着酒菜,而一个身穿白袍,长发披肩的女人坐在旁边看着他。

不多时,秋生打了个饱嗝,然后坐到榻边,满脸痴迷的看着那个女人。

“呼——”

女人走过去,在即将投入怀抱的时候突然冲他轻轻吹了口气。

“嗯......”秋生眼皮颤动几下,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紧接着,女鬼趴在他身上,一道道白色的气流从秋生身上飞出,然后被女鬼吞噬。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享受到了,没想到人家仅仅只是让你做了个美梦,然后吸你的阳气。”

窗外,看到这一幕的苏墨脸色古怪,呢喃道:“为了一场梦搭进去半条命......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谁!”

突然间,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过头来。

原本白皙秀美的俏脸不见了,她的半边脸已经彻底腐烂,甚至右眼的眼珠子都耷拉在外面,看起来尤为恶心恐怖。

桌子上,之前那些菜肴全都变成了蟑螂蜈蚣,杯子里的酒则是泥浆。

“破。”

苏墨也不再躲藏,轻斥一声,袖中的纸剑蕴含法力,瞬间化成一道金光划破空气,朝着女鬼飞去。

噗嗤!

纸剑投体而过,女鬼被打的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紫烟机兵队,起!”苏墨跳入屋子里,右手并出剑指,被他放在门外的两个烟人瞬间便活了过来。

手中的白纸大刀砍破木门,冲入屋子里,朝着女鬼杀去。

“臭道士,坏我好事!”

女鬼怨毒的低吼一声,满头黑发变成了白色,然后根根如同钢针一般竖起,整个头颅也从脖颈上脱离,如同一只刺猬般漂浮在半空中。

头颅与身体分别迎战一个烟人。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烟人的威力。

咔嚓——

刀光闪过。

交锋的瞬间,纸人便直接斩下了女鬼的一条手臂。

让女鬼感觉到惊恐的是,被白纸大刀斩落的手臂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没有飞过来主动接上身体,始终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甚至在几个呼吸之后,那根手臂逐渐化成了黑烟消散。

她开始慌了,而烟人越战越勇,如同武林高手般,一柄白纸大刀被挥舞的虎虎生风,密不透风。

甚至由于对战的是纸人,她的迷惑幻觉之术完全就不起作用。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女鬼慌乱,苏墨内心却满是欢喜。

在达到归元诀第三层巅峰境界之后,烟人(紫烟机兵队)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迟早有一天,只需要随便吹出一个烟人,就能够轻易的斩杀僵尸邪祟!

终于,女鬼扛不住了。

她浑身上下满是伤痕,甚至连身体都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秋生......”

房间中的打斗本来就让秋生有所感应,此时听到女鬼的呼唤,秋生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秋生......”女鬼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而秋生的眼神先是迷茫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苏墨在他眼中变成了讨厌的阿威,而且正抱着女鬼,哈哈大笑。

“混蛋!敢动我的女人?你给我放手!”

冲冠一怒为红颜。

秋生怒吼一声朝着苏墨扑去,然而......迎面而来的,是狠狠地一耳光。苏墨在茅山修炼的法门之中,有一门就是茅山炼体术,论起拳脚功夫,九叔都差了他一大截。

而且苏墨有心想要教训一下秋生,让他长长记性。

因此原本只需要贴在额头的破幻符,被他放在自己掌心,然后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秋生脸上!

苏墨的巴掌不可谓不狠。

秋生直接被抽的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摔倒在了门框上。

符箓闪动光辉,将笼罩这他眼睛的阴气彻底冲散,而秋生也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右手捂着脸颊,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他有些不敢跟苏墨对视,呐呐的唤道:“苏......苏师叔。”

“你还认得我是你师叔?”

苏墨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已被女鬼迷了心窍,心甘情愿的来这里送死呢!”

“我......”秋生张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未曾吐出来,惭愧的低下头。

那女鬼在一旁也早就看出了不对,她不着痕迹的后退,等快到窗边的时候,突然窜起,朝着窗外飞去。

唰!

窗帘上猛然间闪烁金光,女鬼惨叫一声,被直接反弹了回来。

隐约间,一道金色的符箓在窗帘上浮现出来。

苏墨进屋之前,就已经在窗边与门边贴满了祛鬼符。

“哼,还想走?”苏墨看着女鬼,右手法印变幻,十几柄纸剑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将女鬼团团围绕。

远远看去,如同昆仑派的御剑术一般,瑰丽而神奇。

金钱纸剑散发法力,十几柄金钱剑来回交错冲杀,女鬼身上的黑气不停的冒出,惨叫声响彻整个宅院。

秋生面露不忍之色,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

却正巧对上了女鬼那哀求的目光。

“师叔!”

终于,他深深吸了口气,跑到苏墨身后:“师叔,小玉她虽然一直在吸我阳气,但是在此之前却从来没有害过人啊,您能不能放过她一次!”

“你是真的昏了头。”苏墨眉头皱起。

“师叔!”

噗通一声,秋生直接跪在了地上:“师叔,求您看在您跟我师父乃是师兄弟的份上,饶过小玉一次!”

苏墨看着他,良久之后,叹息一声,剑指挥舞,十几柄纸剑发出呼啸,重新钻入到他的袖子里。

那两个烟人也退到了门口。

看过电影的他,对于这个女鬼小玉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感,除了长相恶心一点,一开头冤枉了打更老伯之外,倒也没看见过她做了什么坏事。

只是毕竟在茅山待了十几年,看到鬼魂的瞬间,就下意识的会下死手去攻杀。

“既然你从来没有害过人,为何盯着秋生不放?”

“道长!”

小玉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秋生......我年轻的时候便身死,百年来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荒坟之间。”

“前几天,是秋生给我上了百年来的第一炷香,还与我说话,所以我便决定跟他在一起。”

小玉看向秋生:“但是我也知道,阴鬼是不能跟活人待在一起的,所以我就想要吸收秋生身上的阳气,来祛除我身上的阴气。”

“胡闹。”

苏墨皱眉呵斥:“做事不知道轻重,照你这么吸,还没等你阴阳平衡,秋生的阳气就已经被你吸干了,到时候直接就能做一对鬼夫妻了!”

“我......”小玉神色僵硬,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

苏墨将目光投向秋生:“跟着我师兄学了十几年,东西都学到了狗肚子里面去了?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你......你走吧。”

秋生看着小玉,良久之后轻声开口道。

小玉沉默几许,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苏墨在身后问道。

“回我的孤坟,等几十上百年之后魂飞魄散,我错过了阴差勾魂之日,下不去阴间了。”

“我送你一程吧。”

苏墨摇摇头,掏出些许白纸竹篾:“你稍等。”

手影飞舞,很快一匹纸马就被他扎了出来。

“这纸马能够带着你通往地府,上路吧。”

小玉冲苏墨盈盈一拜,然后骑上纸马,消失在了黑暗中。

呼——

突然间,狂风大作,吹得桌椅板凳漫天飞舞。

当狂风消散之后,原本堂皇秀丽的庭院,已经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废宅子。

这里本来就是女鬼用法力维持的,女鬼离开,法力自然也就消散了。

“还发呆呢?”

看着痴痴站在原地的秋生,苏墨没好气的在他头顶抽了一巴掌:“回去吧,你师父还在任家等着呢。”

提到九叔,秋生总算是回过神来,然后脸上瞬间布满了紧张之色。

显然九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十分可怕。

突然间。

阵阵铜锣的声音响彻大街小巷,伴随着大量的脚步声。有人在呐喊,声音传入苏墨耳中。

“僵尸来了!僵尸来了!大家快去任家帮忙!”

任府之上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几乎整个任家镇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手中拿着擀面杖,铁铲等农具,把整个任家大宅给围的水泄不通。

然而虽然这些人气势做的很足,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上的。

毕竟那不是什么强盗小偷,而是刀枪不入的僵尸!

他们亲眼看到,那头僵尸轻轻一爪,便在墙上留下了五道足有半指深的黑色痕迹,还有阴冷的气息从那痕迹之中不停地往外冒。

这要是抓在普通人身上,岂不是直接就一命呜呼!大厅中。

老太爷化成的僵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而两只爪子却死死抓着文才的肩膀,任凭旁边的人刀枪斧剁也不松手。

文才凄厉的惨叫着,只不过叫声越来越弱,尸毒入体,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都让开!”

这时候,九叔突然大吼一声,手持金钱剑刺向僵尸后背心。

啪啦——

如同鞭炮炸裂的声音,金钱剑刺中的地方冒出火光,一团黑气消散在半空中。

僵尸痛吼一声,终于甩手将文才扔了出去。

赤红色的眼眸盯在九叔身上,朝着他快速跳去。

然而九叔却丝毫不显的慌乱,稍稍后退,同时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勾。

地毯掀开,露出下面用墨斗线编织成的大网。

在任府待了两天,苏墨跟九叔两个人早已经把整个任府所有角落都放置了符文咒箓,僵尸过来的话,可以说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随着九叔的动作,守候在大厅四个角落的人对视一眼,同时拉动手中的绳子。

唰!

大网直接由下而上的把僵尸完全笼罩。

噼啪噼啪——

鞭炮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僵尸身上瞬间冒出了无数火光,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大量黑烟从它身上消散。

而九叔也趁势扑了过来,一把糯米洒在了僵尸头顶,同时咬破指间,在金钱剑上划过。

剑身顿时便亮起了红光,九叔低喝一声,右手持剑,刺入了僵尸的胸膛,直末剑柄!

“啊——”

尖锐的惨叫声甚至震的周围人耳膜生疼,僵尸张开嘴巴,一大口黑色的阴煞之气喷出。

九叔连忙往后躺倒,同时在地面上翻滚几圈,及时避开了阴气。只不过僵尸却也借助着这么点时机,转过身去,蹦蹦跳跳的冲向外围的人群。

“小心,快散开!”九叔在后面焦急地大吼道。

人群躁动,然而却还是有两个小孩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就在这时。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敕!”

三道灵符闪烁金光,从远方飞来,抢先一步印在了僵尸的胸口,与那柄金钱剑重叠。

啪啪啪——

三道炸裂声音传荡,僵尸的胸口陡然冒起三团金色的火光,那刀枪不入的黑皮在火光的灼烧之下寸寸化成灰烬。

僵尸再次惨叫,同时改变方向,通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径直往后山跑去。

“师兄!”

苏墨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秋生。

他目光大致的在庭院中扫了几眼,同时看向双臂被抓伤的文才,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我记得任府所有角落都有准备,不应该如此狼狈才对。”

九叔脸色有些不自然,恶狠狠的瞪了眼半躺在沙发上的文才。

文才也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跟苏墨对视。

“我这个孽徒!”

九叔叹了口气:“僵尸来的之后,他居然睡着了!导致阵法没有发挥作用,让僵尸直接跳进了大厅里面,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幸好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听到这话,苏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尽管通过电影,他知道文才比秋生还要坑,可也没想到会坑成这样!

“我去追......”九叔也感觉对不起苏墨,拿着金钱剑就准备去后山。

“哎。”苏墨将他拦住:“你的法器刚才都快消耗的差不多了,僵尸即便是重伤也不可小觑,我看文才被僵尸抓伤,如果不赶紧处理会有麻烦,师兄留在这里照看吧。”

九叔似乎还准备说什么,但苏墨已经拿起烟斗,朝着后山跑去。

僵尸明显要比女鬼小玉厉害太多了,如今虽已重伤,但为了稳妥,还是不要让法器已经被消耗完的九叔过去了,况且......

苏墨目光闪动,一个想法突然在他内心浮现出来。

黑暗之中,苏墨疾行如风,紧紧跟在僵尸身后。

在看到僵尸跑到一处小山坡下面,钻入了一个地洞之后,苏墨眸光闪动,却并没有进去将其斩杀。

他想要钓鱼!

这头僵尸就是饵,那个老道士则是鱼。

老道士去某个地方取阴煞之气,听他当时的口气,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够回来。

而这头僵尸身上的伤势,也足以让它短期内无法动弹,只能在地洞里老老实实的待几天。

记住了洞口的位置之后,苏墨又用杂草做了些掩饰,便径直回到了任家。

此刻。

人群已经散去,任家的仆人们忙着收拾庭院。

而文才则半躺在椅子上,九叔用纱布包裹着糯米,小心翼翼的包住他两只胳膊上的伤口。

“嘶——”

糯米与尸气接触,激发出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的痛感,只是看着自己师父的脸色,文才只能硬生生咬牙忍耐了下去。

看到苏墨进来,大厅中走来走去的任发连忙迎了上去:“苏先生,怎么说?”

苏墨摇了摇头:“天色太暗,后山之中杂草丛生,我追丢了。”

“啊?”任发脸色难看起来。

僵尸已经是第二次袭击任家了,一次比一次更凶,天知道下一次过来,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看着任发的模样,苏墨宽慰道:“放心吧任老爷,那头僵尸已经受了重伤,下次如果再敢来,就彻底将它灭杀。”

“唉,但愿如此。”任发苦笑一声:“不瞒苏先生,我这几天连觉都没怎么敢睡,一闭眼,就看到我爹变成僵尸,朝我跳过来。”

“自己包。”

九叔将纱布扔下,走到苏墨面前,语气中带着愧疚:“师弟,我......”

“凡事总有意外,师兄不必太过自责。”

苏墨却挥手打断了他想要道歉的话,看向文才:“文才的伤势如何了?”

“处理的及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九叔瞪了文才一眼:“还愣着干什么?院子里已经给你铺好糯米了,赶紧过去,脱了鞋在糯米上跳!”

糯米能够祛除体内尸气,不留下后患。

几人又聊了一阵子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任老爷上楼的时候,苏墨衣袖轻轻挥动,一条烟做成的小蛇突然从他袖子里落下,悄无声息的游到任老爷脚下。

“哎呦——”

任发只顾着跟苏墨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脚底。

此刻被小蛇一绊,顿时就跌倒在地,额头刚好磕在了楼梯上!

瞬间,皮肉破裂,鲜血流淌的满脸都是。

“任老爷。”苏墨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悄悄将小蛇收起,然后拿出一块毛巾擦拭着任发脸上的血迹。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任发摆着手:“皮外伤罢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让苏先生见笑了。”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仆人端着清水药品走了过来,给任发清洗额头上的伤口,并且敷上金疮药。

苏墨不着痕迹的将沾满血液的毛巾塞进自己口袋里,冲任发拱了拱手:“既然伤口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苏先生赶紧去休息。”

任发回礼道:“我任家的安全可全都仰仗苏先生,千万不敢累着了!”

目送着苏墨上楼,任发的眼睛在地上四处撇动。

“奇怪......刚才我明明感觉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那个东西似乎还是活物,怎么一眨眼的就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我老了,眼睛昏花看错了?”

二楼末尾的客房。

这里是苏墨特意要求的房间,房间位于二楼走廊的最深处,窗外就是一条直通镇子外面的小路。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枚手指长宽的玉瓶,打开塞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染血的毛巾,对准玉瓶,使劲的拧动。

哗啦啦——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毛巾中流淌出来,正好沿着瓶口落入玉瓶之中,一滴都未曾洒出来。

不多时,大半个玉瓶就被装满,而毛巾也拧到了极限,再也没有血液落下。

苏墨将毛巾放在烛火上,眼看着火焰将其吞噬,这才拿起玉瓶轻轻晃动。

血液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声音,苏墨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符笔,朱砂,镇尸铜钱......一样样东西被他放进包裹中。

最后,盖上玉瓶,小心翼翼的放入口袋。

“呼”被子里,一个苏墨模样的烟人闭上了眼睛,胸口缓缓起伏,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就是已经睡着了的苏墨。

看着房间中的布置,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

苏墨满意的点点头,背起包裹,从窗户跳下,整个人化成一道黑影朝着后山掠去。

后山。

拨开草丛,便露出了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洞口。

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夹杂着尸臭的浓郁阴煞之气,苏墨让两个烟人先进去,然后自己才慢慢跟在后面。

“喔喔喔——”

突然间,怪叫声在地洞中响起。

只不过伴随着长刀切入血肉的声音,怪叫声瞬间消失。

当苏墨走过去的时候,发现的是一个被砍成两截的大猩猩。

原电影中,正是这头大猩猩吓跑了阿威的保安队,只不过这一次它遇到的是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执行命令的紫烟机兵队。

纸人手中的大刀锋利无比,一刀便要了它的命。

七拐拐之后,苏墨最终进入了一个逼仄狭窄的地方。

空间的中心,满身污泥的僵尸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大量老鼠在它身上跑动。

“呃呵——”

闻到了苏墨身上的血气,僵尸喉咙中不停的发出嘶吼,身躯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跳起来。

然而它胸口的金钱剑发出金光,全身更是有大量的镇尸驱邪咒浮现,让它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墨站在它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良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让我来帮帮你吧。”

他俯下身体,抓住僵尸胸口的金钱剑,然后用力一拔。

噗嗤——

金钱剑带起一大蓬黑雾被苏墨拔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吼——”

僵尸颤动的幅度更大了,只是它身上的镇尸驱邪咒依然在死死压制着尸气,让它无法动弹。

而苏墨这会儿却已经蹲了下来,从包裹里面掏出一个底部印着卦的小碗。

他掏出玉瓶,扒开塞子。

闻到任老爷的血液味道,僵尸不停地发出嘶吼声,血红色的眸子里居然透露出人性化的渴望之色。

然而苏墨却没有理会它,直接将半个玉瓶的血液倒在了碗里。

然后又往里面倒入朱砂,墨汁,玉液等东西,快速搅拌。

很快,卦碗中的液体变得比血液还要更红几分,甚至于接近黑色。

苏墨取出符笔,让毛笔尖浸染液体,然后两手结印,两根大拇指向下弯曲,分别夹住符笔的两头。

嘴唇张颌,低沉的念咒声从他口中不断传出,在整个地洞之中回荡。

“方怨鬼,听我号令。食魂啃魄,聚煞于心。阳寿抵消,灵邪吞命。闻声则怒,见血则狂。凶者更凶,阳者渡阴......急急如律令!”

随着念咒声,符笔沾染液体的笔尖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只是着光芒丝毫没有道家的浩然正气,反而透出一股浓烈的邪恶之意。

苏墨揭开僵尸身上的官服,右手持着符笔,在它的胸膛上不停勾画。

很快,一大串玄奥复杂的符文烙印在了僵尸的胸口。

浓烈的血腥气从符文上流露出来。

这并不是给活人用的咒法,而是用在死人的身上。

能够让普通鬼魂化成厉鬼,能让原本就凶煞的僵尸,变得更加嗜血疯狂!

这也是苏墨在茅山做弟子的时候,偷偷学习的禁术。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僵尸世界,亲眼见到了各种神奇强大的法术,怎能不学?

管他是正是邪,先学到手里再说!

“吼——”

僵尸不停地嘶吼,它身上的那些镇尸驱邪咒居然开始快速的黯淡下去。

血煞咒催发了它体内的尸气,只需要再过不久,就能够将那些镇尸驱邪咒彻底磨灭!

而苏墨依然未曾停手,将玉瓶拿起,把剩下的半瓶任老爷血液,全部倒进了僵尸嘴里。

“吼!!!”

终于,僵尸身上的镇尸驱邪咒彻底消散,它发出一声如雷般的嘶吼声,就要从地上跳起来。

然而在它刚刚恢复自由的前一瞬间,苏墨却拿出镇尸铜钱,塞进了它的喉咙中。

这枚铜钱正好覆盖在了它喉咙中那口阴煞之气的正上方,将它浑身的尸气死死压制住。

僵尸身体一颤,瞬间便闭上眼睛,陷入沉眠。

看着自己的杰作,苏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至亲之人的血液激发凶性,血煞咒凝聚尸气煞气,凶上加凶,再以镇尸铜钱压制,让它怨气滔天......”

苏墨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僵尸,轻声呢喃道:“嘿嘿,老道士,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如何控制得住它!”

镇尸铜钱的位置被苏墨卡的很巧妙。

只要把僵尸嘴巴掰开,铜钱瞬间就会被尸气冲飞出来,而僵尸自然也会苏醒。

而老道士想要将阴煞灌入僵尸腹中,只能掰开嘴巴。

因此,僵尸苏醒,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苏墨留了一份大惊喜给他!

第二天一大早,任发便头上包裹着绷带坐在餐桌前,如同印度阿三一样。

九叔频频朝着那圈绷带看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任老爷,你这是?”

“唉,别提了。”任发苦笑一声,指着头上的包裹:“昨晚上跟苏先生聊天,聊的入了神,结果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撞在了楼梯上。”

“没什么大碍吧?”九叔关心道。

“没事。”任发摆摆手:“皮肉小伤罢了,流点血不碍事,不用在意,来,吃饭吃饭!”

大户人家的早餐也跟平常人不同。西洋的蛋糕牛奶,本土的包子豆浆,应有尽有。

“表姨父!”

就在众人刚刚吃完的时候,保安队长阿威走了进来,身上到处都贴着镇尸符:“保安队集结完毕,九叔,咱们随时都能进山搜寻僵尸。”

“嗯。”

九叔擦了擦嘴,站起来道:“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等到了晚上,它可比你们要凶太多了。”

“任老爷,我也回去了。”看着九叔一行人离开庭院,苏墨也站起身来。

“苏先生,再多住几天吧。”任发连忙挽留,旁边一直沉默的任婷婷脸上也是满含期待。

几天下来,他亲眼见证了苏墨神奇的手段,甚至于任发感觉,苏墨比九叔更有安全感。

“不了。”苏墨推辞,人却已经朝着府外走去:“我店里还有些事情,等以后哪天有空了再来叨扰。”

看着苏墨的背影,任发沉默少许,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突然开口道:“婷婷,你觉得苏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啊?”

正在慢慢喝着牛奶的任婷婷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父亲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

有苏墨手持法印,一式退僵尸的。也有苏墨口中念咒,让纸人变成活物的,更有那天晚上几十只鬼魂朝着苏墨跪拜的。

最终,占据她整个心田的却是那天晚上,苏墨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道。

“挺......挺好的。”任婷婷声若蚊蝇,俏脸上升起两朵红云。

女儿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任发的眼睛,只是他却并未曾苛责什么。

“若是以后有机会,不妨多与苏先生亲近亲近。”

任发看着自己女儿,状若无意的说道:“说起来......你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你找个婆家了。”

“爹,我吃完了!”

任婷婷放下杯子,噔噔噔就跑上了楼,然后躲入自己的房间里,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紧贴着房门,双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只感觉到一阵如火般的滚烫。

自己父亲如此直白的暗示,她又怎能听不明白?

没过多久,任婷婷却又用右手拄着下巴,痴痴的看着桌上的烛台,眼神中带着憧憬与迷茫。

“苏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苏墨这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扎纸店里,自然不清楚任家的父女两个在背后是如何讨论自己的。

至于九叔跟阿威的保安队......

僵尸躲藏的土洞位于山坡的背面,位置隐蔽,而且到处都长满了足有成年人胸口高的杂草。

苏墨昨晚回来的时候,更是用草叶跟泥土盖住了洞口,僵尸身体的周围也被他布下阵法,隔绝了阴气往外逸散。

外面还放置了一只用烟扎成的青蛙,只要有人进去,他这里立马就能够感应的到。

因此九叔他们这个时候进山,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找到僵尸。

至于那个赶尸派的老道士......他手中有控制僵尸的铃铛,只要顺着铃铛感应,自然能轻易的找到僵尸位置。

…………

经过了任府的僵尸事件,整个任家镇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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