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季,你帮我去公司报告的事,谢了。”我握着筷子,吃着久违的佳肴。
盛情难却,我和安芷正留在肖家吃晚餐,我趁机向肖季道谢。
“顺手的事!”
“是‘顺口’。”肖清灵纠正道。
“啊哈哈,不好意思。”
每每季阿姨在家,都是肖季的受难日,母女俩似乎都有严重的强迫症,不允许说错话。
“对!明山哥,你直接去上班也没事,那女人说过不会去找你。实在不行我明天去帮你盯一盯!”
“嗯,她也和我说过的。”安芷也补充道。
“呃?嗯,好。”
苏汐夏说的话能信吗?不过我确实不能不上班...
明天开始就别请假了吧,照顾安芷也需要钱,要给她买几套能替换的衣服才行。
提到上班的事,安芷挨得更近了一些。
明天下班和她一起去挂失身份证,顺便查一下她的银行卡号吧,这样她自己就能用钱。
我轻抚她的后背,让她安心。
大家聊着之前大学时代的事,一直到吃完晚餐,我和安芷也该回去了。
肖季送我们到楼下,总算能放开说话的他大口呼吸着冬日的凉气。
“爽!这几天真难受,都不能出去浪,闷得慌!”
刚刚和徐茵茵闹矛盾的他心里一定憋着气,偏偏这时季阿姨回来...他是真的惨。
“学姐还跟你说话吗?”
“说!说个屁!”他刚爆粗口,就缩着头四下环顾一周,追骂一声,“妈的!”
“既然她说喜欢你,你就主动点吧。我不在意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自知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事,肖季就不喜欢徐茵茵了,开口安慰着他。
我没有为徐茵茵考虑,完全是为了肖季才这么说。
“嗯...茵茵可能在反省了。”安芷也补充道,“加油。”
“哦哦哦——!”肖季怪叫着,“谢谢你们,我去试试看。那个沙比幕后主使我也多打探打探,放心!”
这倒是不用了...以肖季的做法,会起反效果。
“好,谨言慎行。”我婉言暗示。
他一路送到小区门口,笔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去,我牵着安芷的手,不再去管徐茵茵的事。
现在安芷就在我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
深夜。
“...没事吗?...变得好厉害。”
“不用管...”
轮流洗完澡的我和安芷“静静”躺在床上。
尽管她没像之前直接那样躺在我身上,我还是很难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
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面对着我的后背的她,呼出阵阵热气,似乎很不好意思。
“可是...你好久都睡不着。我要不要...”
“没事的,我不做你没准备好的事。”
加油啊,我的意志力!已经想好要珍惜她了!
我侧躺着,她也尽量不触碰到我,即便如此,还是不太行...
“我帮你...”
感觉到突然抱上来的她,我全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芷,睡吧。”
“...不。因为...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我想多抱抱...我来试试看...”
她小手的触感拂过我的腰间,小心地探索着。
我明白,说到这个份上的她是无法阻止的。
随便她做什么吧...
……
多亏有她在,我们最后还是顺利相拥沉入梦乡——
* * *
周一早晨,在我设定好的闹钟响起之前,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睡眼惺忪地看向屏幕,有一条肖季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我立刻起身穿衣。
安芷被我吵醒,也匆匆穿好衣服披上外套,“怎么了?”她问。
“肖季要来,说有急事...”
“急事?嗯...”安芷静坐在床边,低头盯着床单。
一般来说,肖季绝不可能这么早就发来消息,除非有很严重的事发生。
很快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我立刻跑去开门,只见肖季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得老大,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大、大事!我凌晨、溜出去,呼、呼、呼——”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我扶他进来,倒了杯水给他喝。
只见他从衣服里取出几个文件袋,放在我的书桌上,又将水一饮而尽。
文件袋已经拆封,上面印着收件人是“芷芷”,收信地址是安芷之前苏城大学生宿舍的地址,下面还印着我之前住的公寓的备用地址。
这些都是安芷在入职前提供的信息...
内容是“法律文件”。
我颤抖着打开这几个文件袋,先把纸抽出来叠放在桌上。
看到最上面的纸上,写着“律师函”三个大字,心里一惊。
安芷看到后,一把握住我的手,指甲深陷进我的手心,渗出许多冷汗。
我知道,“代价”还是到来了。
“我想溜去酒吧浪的,顺便去你的公寓看看。然后那个苏汐夏就站在门口,她看到我就冲过来,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你们先看,有好几份...”
不用他说,我也在阅读那上面的文字。
“致:本司旗下MCN机构所属主播‘芷芷’(真名安芷),UID:……”
“根据与本司签订直播合同第三条所写……已严重违约……”
这是从安芷所属的子公司“翼星界”发来的律师函,警告安芷出逃违约的事,要求她在收到后一日内联系经纪人。
确认底部信息,大约五天前的日期,警告早就过期了。
“下面还有...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再看。”肖季提醒道,别开视线。
我慢慢挪开这份律师函,下面那张纸标题写着“解约函”,我深呼吸几口气稳定情绪,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因芷芷(真名安芷)方未能如期联系负责人,本司依照合同第五条……解除合同,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并以此函通知违约方……配合执行违约赔偿流程……”
我很清楚地看到,在引用合同条约的句子里,写着额度夸张的数字,我必须仔细数“0”的个数才能明白这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是500000...吗?这个数字,是依照安芷的人气,以及给公司带去的收益决定的。
我的手指已湿润到足以染透纸张,白纸上印下一个个深灰的记号。
我明知道那个数字就是50万,还重复数了几次,这个数字...是我远远担负不起的。
要怎么凑到这么多钱...要怎么办...给我好好动脑子啊...
手指在纸上划动,在这份解约函之下,还有其他文件。
视线在剩下的纸张上飞速掠过,我根本不敢细看,被迫接受着不想接受的事实。
“协商通知”,“……违约赔偿金以500,000为基准协商决定,如违约方月内无法与对应经纪人达成一致,本司将向法院提起诉讼……”
有些名词我从没见过,不懂法律的我,不太清楚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意思是...要是月底再不回复,违约赔偿金还不止50万吗?
这个50万,是必须要赔偿的数额...
“先冷静...明山哥,我嘴笨不知道要怎么说。先冷静,别想不开。”肖季努力安慰着我。
“...对不起。”
我听到安芷小声地道歉,感觉到落在手背和大腿上的,逐渐变得密集的眼泪。
“我...不想回去,不想离开你...呜呜——明山...我不想走...呜呜呜...不要再被关在那里了,好害怕...”她哭泣着。
这时候,我还有勇气对她说,“别担心,有我在。”吗?
“...我在。”我的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安芷,我在...”,越来越往握住她的手上施加力气。
比起言语,我的大脑早就思考起凑这50万的办法,大脑已经比嘴巴先做出了回答。
我当然有这份勇气!说好要保护她的...
只是,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害怕到发抖,冷汗直流。
这是我和安芷要共同担负的责任。
在一起的这几天内,我们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抱着“对方不会追究”的侥幸心理,一直不愿面对。
而这...就是享受自由后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