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结束后，她连一秒都不舍得休息，又跳起风格迥异的下一段。腰肢向后仰去，双腿在空中分叉，伸展成一道直线，如此大胆的动作，在我眼里尽显柔美与优雅。
即便她没有开口，也在向我表达着爱意，仿佛要一次性把长时间积攒的情感全部告诉我一样。
“好好看着我，这是只在你的面前才会跳的舞蹈，看看我有多喜欢你，多想念你。”仿佛能听到她这么说着。
我坐在床边，心中澎湃起千层热浪，手指不由得紧扣在一起，忍耐着想做出回应的冲动。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产生了不少灵感，涌出将爱意融入文字表达给她的强烈欲望。
这就是我俩之间爱情的体现方式，明明很少说“喜欢”“爱”这样的字眼，却能感觉得到...
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曲舞蹈刚结束，她擦去胸口淌下的汗水，朝我眨动眼眸做了个调皮的wink。
正当我意外她要做什么时，一段带有节奏感的劲爆舞曲自她的手机里传出，是我常在网上听过的，某一首流行歌曲？似乎某段时间很火...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摇动，上半身倾斜，双手压在胸前，对着我摇动起来。比起她潮红的脸蛋，胸口跟随节奏不断变换的线条更加吸引我的视线。
这个...虽然有点俗但是...完全挪不开视线！从这个角度、姿势和动作看，她居然这么有料吗？
当我身体僵硬，咽下口水的时候，她又一跃背对着我，同样地沉下身子。那道极具诱惑力的曲线再次以另一种媒介传到我的眼中...
这是在哪学的！？我的安芷不可能这么性感！
这么挑逗的舞姿，我怎么能把持得住！？
恍惚间，音乐停止，她背着手转过身来看向我，“怎么样？喜欢吗？”，两步并作一步跑到我跟前。
“嗯...嗯。”这是我第一次不好意思说出感想。
“好累，跳这样的舞也好累，一身都是汗了。明山，嘿！哼哼...”
她红着脸跳到我大腿上，搂住我的脖子抱住我，湿润衣物下的温热触感传递过来，还有那激烈的心跳，以及满足的哼声。
或许是长时间的直播，改变了她跳舞时的性格，才会像现在这么大胆...
不对，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咦？”她扭动身子，似乎察觉了我身体的异样。
“啊...”我一怔。
“没关系...”她在我耳边说着，“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我已经收到你的感想了。”
“哈哈，这是你的目的吗？”
我放松身子，抱住她，细细感受着她身上的每一分触感。像最贵重的宝物一样，珍惜她。
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进一步拥有她，只是现在...
我的双手覆在她透着汗水的腰肢上，轻扣她腰间的柔肉。
“唔...哇啊——”冷静下来的她一下子从我的身上跳下，脑袋似乎都在冒着白烟。
“没事的，我也收到了你想传达给我的感受。”
“我...我...还没...没做好准备...没什么！！我去洗澡！”她捂着脸一路逃进浴室。
一旦跳舞，就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了吗？好可爱。
我久违地坐在书桌前，拿出我的旧笔记本电脑，将余热发挥到空白的文档内。
将写完的文档展示给她读后，她又害羞到跑去阳台冷静了好一会儿。
这种情况下写出的故事，还是别发出去更好...
* * *
这个周末即将结束时，恰好是冬至夜，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我的身体恢复如前。
午后，我牵着安芷的手出门去最近的超市，她扯下连帽外套的帽沿，紧跟在我身后。
超市里人很多，大家都忙着购物，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我这么想着，尽量挡着别人的视线，挑了一箱苹果后匆匆离开。
过去这么多天，安芷的手机还是时常震动，从她公司发来的联络一直没断，我们都像是说好了一样，不自觉选择忽视。
今天要去肖家拜访，我想着临近冬至阿姨应该回去了，也要感谢肖家姐弟的照顾，便提着水果当做伴手礼。
安芷的手指紧扣着我的手背，来到肖家门前的这一路，仿佛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时候。
“啊！贵客啊，姐，你想见的人来了！”肖季刚开门就把肖清灵叫了出来。
我和安芷进门，果然看到阿姨从沙发上起身走来，我放下水果，“季阿姨好。”打着招呼。
阿姨几乎就是大了好几岁的肖清灵，身材消瘦，带着微笑的脸上隐约有几道皱纹，卷发在空中蓬松着，颇有长辈的慈祥。
“不用这么客气的。李同学，还有安同学，好久不见啊。”阿姨迎我们进去。
她名叫季雅玉，肖季的名就取自她的姓，因为常年教书，在称呼我们这些小辈的时候，总会带着“同学”两个字。
“季老师好。”安芷也点头问好。
每次见到季阿姨，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可能因此安芷才经常顺着氛围叫她“老师”。
肖季客客气气地给我们倒茶，他从小就害怕他妈。不对，现在更多是因为愧疚吧。毕竟他曾惹过不少事。
肖清灵走出房间，比起我更关注安芷，邀请她坐在沙发上自己旁边的位置，两人小声聊着。
我则坐在安芷的另一侧，看向在旁边独立沙发上坐着的季阿姨，欲言又止。
“阿姨，母校还好吗？”我斟酌着问。
“嗯，孩子比往年少很多了，今年很难凑上一个班级。你看我都可以提前一天回来过冬至，轻松不少。”季阿姨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以往的季阿姨很负责任，无论学生多少，不到法定节假日就不会回来，现在也已经放松下来，不得不与过去和解了。
“谢谢您。还愿意留在我的老家。”
要是我小时候季阿姨也在，那些遭遇会不会减少一些呢？
“都是我该做的。学校也一直把你设为榜样，孩子们都想像你一样考上大学，来大城市深造。你以前的努力，是现在孩子们前进的动力。”
“高估我了，哈哈。”我被说得有点害羞。
时代和我小时候不同了，以前留在村子里的同学，长大后家里还能保有一些资源，现在或许就不行了吧。
要是我出生再晚一点，情况是否会反转呢？我成为榜样...难以想象啊。
“李同学，有没有想过亲自回去看一看呢？”季阿姨问道。
她当然理解我不回老家的理由，尽管如此，还是劝我回去看看。
是妈妈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爸爸...
“等有机会吧...阿姨，钱的事一直都麻烦你了。我妈妈，过得还好吗？”
我借机问出了最挂念的事，季阿姨却长呼一口气。
“钱代替不了亲情，也表达不了想念。每次她拿到钱，眼睛都会发红。这次你给的钱，她分出一半，就在这里呢。”
季阿姨从沙发柜里取出一个纸袋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不知为何，明明她什么都还没说，我的双眼就变得酸涩难忍。
“阿姨对不起你。看到她边分钱边流眼泪的样子，没忍住把你的情况大概和她说了。”
“没有...没事的。”我低下头。
还是被妈妈知道了，我失业很久的事，她会觉得失望吗？
不，我知道的，她怎么会觉得失望呢？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回去...为什么、老是不敢去面对呢？
看到老家那些鲜为人知的阴暗角落，看到以前对我恶语相加的同学，看到那重叠向上的梯田……
还有，回忆起之前见到本不该再见面的苏汐夏时，我发自内心地畏惧，退让，被她耍得团团转。
“...明山，我在。”
可能是察觉到我内心的纠结，安芷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工作马上就稳定了，到那时，我会回去的。”我下定决心。
“好，我会向你妈妈转达的。”季阿姨笑着，出言封锁了我的退路。
“到时候亲眼去确认你妈妈的现状吧。”
“谢谢阿姨。”我重重点头。
即将到来的冬至团圆日，我将会在和谁团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