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稀奇的问题。

如果云珩没有前世记忆,当真是一名19岁少年,或许会因此感到惶恐与不安。毕竟他身后就是玄隼的追杀,而玄隼身为七十二席之一,情报会共享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云珩却笃定玄隼没有说。

因为如果龙族不是直接越过巡妖司高层找上的玄隼,那么负责阿香的就不会是他,而是地支判官,乃至“南衙总捕头”。

也正是因为龙族是单独找上的玄隼,所以云珩才认为整件事有足够的操作空间。否则,云珩是说什么也不会掺和进这趟浑水之中的。

“零。”

云珩轻声回答。

场面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哈哈哈,他说零!哈哈哈哈哈!这个傻*……”

其余地支没有说话,只有酉鸡那如同真正公鸡的嗓音开始大吼大叫,尖锐而聒噪。

“我看你他妈才是傻*。有本事你把这句话当着云忘机的面再说一遍?”

丑牛看样子应该是名女性,双臂环抱,腹肌如刀。她扭动着牛首面具发出冷哼,鼻腔滴落湿气,如同老牛反刍。

“切,大不了就是被一巴掌拍死。”

酉鸡撇嘴,双手负后,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未羊,你怎么看?”

辰龙从刚才就一副无聊到家的模样,一直在把玩指尖的无声电芒。此刻开口,也多半只是证明他有在认真工作。

“好像是真话。”

未羊是十二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她的羊角盘成了云纹,周身有股奇特的让人安心的祥瑞之感,与整个压抑的房间格格不入。

“解释一下呗小伙子。刚才那个小兄弟可是回答15个呢。”

巳蛇同样是位女性,如果抛开面具单看身材,甚至能排在云珩认识的女性中的前十。只是那个面具看上去着实有点煞风景,尤其是那个冒着红光的猩红蛇信,叫人胆寒。

“因为这是一个‘测试场景’,而非‘真实空间’。”

云珩微笑,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诸位考官,“这个房间,你们所有人,甚至可能连同我,都只是依赖幻术而‘临时存在’的。故而为零。”

全场死寂。

就连那只瞧不起云珩的酉鸡都没有跳出来嘲讽。

“……卧槽,牛逼啊兄弟。”

寅虎摸着面具上的虎皮纹路,由衷感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咱们哥几个第一次被人看出来是假的吧?”

诚如云珩所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在这个房间中所布置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面试者施压,从而迫使他们说出一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一点浅薄的阵法理解而已,不足挂齿。”

云珩微笑。

“不过你知道这样回答会增加你的嫌疑吗?”

巳蛇笑问。

“清者自清。”

云珩笑回。

“哎呀呀,可惜我不在蓬莱,不然我还真想把你丢进我房间检查检查,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巳蛇咯咯一笑。

“你房间臭的跟俺拉的屎一样。真不知道当初老大为什么要给你蛇首面具,骚的跟狐狸似的。”

亥猪懒洋洋地撇嘴哼唧两声,然后随手挡住巳蛇甩过来的一件长矛法器。

“下一个问题。我来问。”

申猴根本就没坐,蹲在椅子上,面具龇牙咧嘴,眼珠也滴溜溜地乱转,每隔三五秒就要挠一下耳后,让人怀疑那里有虫子。

下一秒,申猴便从座椅闪身抵至云珩身前,可还没等他开口,一股大力就把他拉回到座位上。

“你大爷的,干几把毛啊!”

申猴暴怒。

“没脑子的蠢货。”

未羊轻声叹息,“既然人家都知道咱们是假的了,你这吓唬人的方法还有什么用?留点力气对付后面的丫头吧。小马哥,你正常提问就行。”

午马仿佛被点到名的时候才刚刚睡醒,不过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睁着的,倒也看不出来先前在做什么。

“呃……我要问什么来着?”

好吧,看来他是刚睡醒。

……

……

一炷香时间后,云珩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

“难吗?”

林晓月轻声提问。

“还行。”

云珩微笑,“你也不用太紧张,考官其实人都挺好的。”

前世云珩经常跟这十二个人打交道,尤其是申猴,未羊和辰龙,他们也是云珩为数不多的值得深交的友人之一。其中酉鸡和寅虎还是他日后的小弟。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林晓月微微颔首,忽然开口,“说起来,云公子,既然你觉得我与你的旧识似乎有缘,那份画作可否赠予小女子呢?若我日后当真遇到‘月无痕’此等玉树,亦可聊解公子寻踪之苦。”

云珩一愣,旋即欣然答应。

挚友啊挚友,日后相见,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兄弟这无心插柳促成的美好姻缘,你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那我可跟你没完。

若是江可可在这,估计会被云珩脸上那愉悦的笑容吓到。毕竟她可很少会在自家公子脸上看见过这种发自肺腑的开心,上次见到,还是两人六年前刚离家出走、拥抱大自然的时候。

当隔音结界再度展开之时,云珩已经回到了五十九席身边。

至于陆仁贾的真身,早已不见。

“哟呵,还挺快。”

五十九席正倚靠在墙边专心致志地磕花生。

她似乎很喜欢磕花生。

“走吧,去领你的身份牌。”

将手里最后两瓣花生仁嚼碎,五十九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领着云珩朝来时的反方向走去。

其实不止刚才那个房间,连同巡妖司的每一处走廊和每一间房间,都是由一个巨大的阵法所统辖的,如同迷宫,若是外敌来犯,在不清楚阵眼所在的情况下,只有“走入死胡同,被围剿至死”这一个结果。

这一点,其实云珩从踏入巡妖司前殿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进入地下,来到“役厅”。

“巡妖司共有七个等级,分别为役、卫、使、校尉、都统、总司、以及镇抚使。晋升路径在成为总司、也就是七十二席之前,都是非常简单的‘功勋点制度’。

那玩意儿属于我们内部的硬通货,完成案件、斩杀邪祟、情报贡献皆可累积。它可以提高位阶,也可以兑换灵石、丹药、功法、以及进入特定洞府修炼的时长。

触犯铁律、重大失误、风评过差者席位会下调,俸禄、权限相应削减。

当然,你如果想快速晋升,也可以直接挑战高席,前提是镇抚使有空给你公证,胜者即可篡位。”

五十九席随手拿起一个身份令牌,用巡妖司高层特供的毛笔蘸取金液,在上面写下“云珩”二字。

“可是镇抚使多半没空吧。”

云珩摸着下巴,沉吟道。

巡妖司有七十二个总司,但只有一个镇抚使。而这位镇抚使,便是那个小孩听到会啼哭一整晚的“南衙总捕头”。

“是啊,所以基本上没人用过这个权限。我也只是按着流程说说,你当听故事听不就行咯。”

五十九席耸肩,将身份令牌抛给云珩,继续自顾自地解说,“另外,当来到校尉职阶的时候,你将获得查阅全部密宗的权限,并且获得私人卫队。也就是俗称的‘带新人’。你现在是筑基期,只能从实习的巡妖役做起。不过嘛……”

当五十九席又精准从那一堆杂物中找出巡妖镜和锁妖链,递给云珩后,忽然话锋一转,“鉴于你在评估考核中的优异表现,我们决定给予你一个临时的特殊身份——”

五十九席弹了个响指,将一捆玉简稳稳悬于云珩身前,“「特聘协查使」。领导是我,你也只用听我的调遣安排。”

她伸出右手,冲云珩淡淡一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位列五十九,代号‘松鼠’,丁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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