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席看向五十二席,眼中充满得意:“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刚才就是故意控分来着。”
“可是我不明白的一点是,他如果真想低调,这第二轮又为什么突然高调了?”
五十二席不解。
“看女人看入迷了呗。”
五十九席正磕花生磕的起劲,“所以说我才不想和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搭伙,这看八卦都看不专心。”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长生云家果然是有点东西的哈。那些抓捕方案有一些甚至连我都想不到。”
“是啊是啊,只能说还好我没降低难度,不然当真得错过咱们巡妖司的又一大宝贝男孩了。假以时日,这小子绝对能成为咱们的顶头上司!”
“这样的实干型人才正是咱们巡妖司稀缺的啊!”
“这份玉简我准备保留起来,等明个儿去给那些新兵蛋子展示一下,给他们上点发条,免得一天到晚净知道在训练室瞎打拳,上了前线两眼一抹黑。”
“有道理。正好我手底下也有一批过段时间要回来的小队,到时候给他们集中开个会好了。”
五十九席(流汗黄豆):“你们聊归聊,拿我花生干嘛?都是合体期巅峰的老头子了,怎么手脚这么不干净!你们用吃饭吗就吃我花生!不许吃!”
另一边。
比起考官们的日常闲聊,考生们这边倒是充满学术气息。
大部分女修都围在林晓月那边问问题,而另外一批男修则基本上全在云珩身边,虽然七嘴八舌好不聒噪,但多半也是就刚才玉简内容想着答疑解惑的。
云珩很耐心,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愣是从这一坨又一坨的杂乱声音中分层次地解答了所有问题。
“实不相瞒,云公子,刚才看到你时我还以为又是个来混寿元的废物纨绔,结果现在才知道,其实你才是我们中最有准备的那个。”
云珩讪笑:“其实我根本没有准备,全是临场发挥……”
“哎呀云少,你就别谦虚了。你的风评在外面是真的蛮差的,不过至少我们在场的大伙现在清楚了,那些全是放狗屁!”
云珩汗颜:“……其实我还蛮好奇,我在外面的风评到底有多差……”
“像是什么不学无术、风流成性、除了投胎好一无是处、都二十岁了还赖在炼气期啊……之类的。”
“还有说云公子你成天只知道在中下六洲游山玩水,仗着家世挥霍无度,身边就带个小书童,能有什么出息?”
“不止!外面还有说长生云家老祖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说云忘机生了个这么不上进的子孙,怕是云家气数将尽的前兆!”
来参加巡妖司入职评估考核的考生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大多都是不足百岁的年轻人,还有不少是与云珩同龄的散修,当他们目睹一位原本风评不佳的“纨绔”展现出碾压级的专业能力,那心底原本没什么动静的好奇之心便自然升腾而起。
见问题解答的差不多了,大伙索性也不关心第三轮考试了,开始八卦起这位经常能从各种地方听说,但又很少能见到真容的“神秘云家大少”。
“不过也有说云少你好话的,比如说你诗词歌赋、阵法杂学无一不精,只是不爱修炼而已。”
“那确实。不争不抢,游戏人间,视世家荣华如粪土,那才是真逍遥啊。我要你这种出身,我玩的比你还花!”
“诶对了云少,你和苏家千金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们真的很好奇啊。”
此言一出,整个考场都安静了下来。
不止云珩这边的男修,就连林晓月那边的女修、还有那边争抢花生的考官们也纷纷投来灼热的八卦视线。
长生云家和长生苏家的联姻,那可是整个修真界都极为关注的“重大八卦”。
若两边联姻成功,莫说整个蓬莱,就是整个人族的势力划分,都将发生巨大变革。正因如此,云珩和苏枕雪自幼便被各方眼线与势力盯着,暗杀更是层出不穷,为的就是不让这场婚姻顺利。
“呃……”
云珩作为有着万年眼界的“半步仙尊”,历经沧桑与磨难,思考问题的方式、对世界的理解、对情感的认知,都远非少年能及。
然而,当外界用对待“20岁纨绔”的视角来看他时,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大学博士被迫坐在小学课堂,老师问他1+1等于几,还要被其他小学生围观……
就,挺尴尬的。
云珩既无法用真实的灵魂回应,又觉得这种误解荒唐到可笑。然而,这落在外人眼中,却成了“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考生中虽也有人能读出来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想打破。毕竟,这可能是他们此生仅有的、从当事人口中率先得知这究极八卦进展的机会。
“我与苏姑娘……”
云珩见躲不过,只好无奈叹气,“就好比两本被摆在相邻书架上的古籍,世人只见其装帧华美,便笃定内容相合,理应收录于同一匣中。却少有人问,这两本书自己,是否乐意被同一种注解,同一把锁,困在同一段光阴里。”
云珩看向提问者,略带玩世不恭地笑笑,巧妙地将自己包裹进少年人的戏谑中,“婚姻大事,岂是街头巷议能够定论的?再说了,人家苏姑娘是天上的明月,明年便要照进天道书院那等琼楼玉宇之中。而我呢,不过是地上一条爱晒太阳的闲鱼,偶尔扑腾两下,图个清闲自在。明月与闲鱼,硬要说到‘哪一步’,那大概就是……她赶她的路,我晒我的太阳,彼此遥遥瞧见过一个背影,仅此而已。”
语毕,云珩恰到好处地耸了耸肩,“所以啊,诸位同僚还请不要再为难我了。我这人胸无大志,就爱游山玩水,然后写点不入流的话本。其他的事,交给我爹和苏家主那种大人物操心即可。至于咱们,是不是应该该关心一下下一轮考核的问题了?”
时间恰好在此时来到了亥时四刻。
“咳咳咳。”
原本磕花生磕的正起劲儿,甚至还在回味这份来自年轻人的懵懂爱情观的五十九席赶忙清了清嗓子,擦了擦嘴,“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她也很想继续听八卦,但还是正事要紧。
云珩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待人群散去,他却无意中瞥到了林晓月那刚准备收回的、似笑非笑的唇角。
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像是年轻人听八卦,倒像是……
因为看见好友尴尬,从而心生欢愉的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