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林晓月以满分10分的成绩傲然位居榜首，而云珩则以6分的成绩位于人群中下游。
“平均分居然有8分以上，质量确实很高。”
与五十二席交接的时候，六十六席低声感慨了一句。
其实想想也合理。那些想着碰运气或者自觉实力不济的人，早在开考前便已离开，剩下的还敢当着云家大少爷的面留下的，多半都是自信之人。
不过看着云珩的排名，五十二席的高瘦考官却开始发愁——这第二轮自己要怎么降低难度才能让云家大少分数拔高呢……而且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万一被人看出来，自己这个月的俸禄肯定是保不住的……
“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
六十六席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刚才顺走的花生，嚼吧嚼吧，“我怀疑那小子在控分。”
每个阶段的考核均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他们对话又常年习惯布置隔音结界，倒也不用担心被考生们听去。
“哦？怎么说？”
五十二席好奇。
“表现得太自然了。”
六十六席歪着头想了会儿，“我们几个也不是第一天监考，6分实力的考生临场是什么样，我们没见一万也有个八千。像云大少这种皱眉思考、中途‘恍然大悟’、并且交卷时犹豫的表情和动作……自然到堪称标准。”
三人身为巡妖司七十二席总司之一，无一不是在前线与妖族厮杀过成千上万次的强者。他们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绝对算得上是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
若非如此，几人也不可能从狡猾的妖族手中屡次存活。
“再看看吧，不行我第三轮再降低难度。”
五十九席见五十二席还在犹豫，于是轻声说道，“推演这一轮次还是尽可能地正常考，甚至你加点难度都没事。毕竟这可是新人未来最需要的东西。”
“你说得对。我们怎么说也不能为了一个公子哥而增加新人的死亡率。”
五十二席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林晓月。
尤其是这个被“花姐”点名表扬的天才新人。
亥时零刻，第二轮考核准时开始。
五十二席下发三十七枚特制玉简，其中是一段“妖祸现场”的幻象记录，包含血迹、爪痕、残留妖气、以及村民口述的零星言论。
考核的要求也十分严苛，不仅要根据现场痕迹，推断袭击妖族的种类、大致修为、行为特征，还原袭击发生的时间顺序与妖族行动路线，还要提出最有可能的妖族藏匿范围，并给出方圆里数及理由。
在此之上，考生还需要自行理解当地村民那稀奇古怪的口音与方言，否则只能无奈舍弃这些信息。
不仅如此，云珩还注意到，玉简中村民不仅口音和方言极重，而且还掺杂很多矛盾无用的信息，比如上一个说看到红光，下一个说没有红光，左边的说看见大地震动，右边的说看到天塌了……
可以说，这第二轮考核，当真是对修士综合素质最客观的评估。
观察、逻辑、经验、语言、非常理思维惯性……无论缺失哪种，这一轮的得分都不会很高。
好在云珩有着万年阅历，且与妖族经常打交道，只花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便能大致还原真实情况。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急着交卷，而是在给出答案后看向林晓月。
云珩非常好奇她在这轮会有怎样的表现。
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几乎是同时，林晓月也完成了答卷，依然第一个走上前，自信交卷。
这速度……
云珩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现在有两个怀疑，要么林晓月是自己挚友的姐妹，刚才是在撒谎，要么林晓月是妖族派来的卧底。
可若是后者，妖族真有那么胆大心细，敢派一个筑基期潜入巡妖司本部？而且……如果这个猜测属实，妖族又怎么可能绕过三个实打实的合体巅峰强者的“气息查验”？
前世云珩可是切身体会过那玩意儿的恐怖的，若非当时凌瑶同样是合体期巅峰，且有着他在旁边用阵法与神通协助，早就被巡妖司关入锁妖塔了。
所以，这个猜测只有可怜的不到0.001%的概率。
可若是前者……林晓月又为何要撒谎说不认识月无痕呢？
云珩确定，“月无痕”绝无可能是自己挚友给出的假名。因为前世他不止一次在战功墙上看到过他的璀璨金芒。那可是由与云忘机齐名的“四癫狂”之二的南衙总捕头和西岭蓝长老合力炼制的附带灵魂气息的金液，不可能被欺骗。
思来想去地排除各种答案，云珩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或许月无痕还没出生。毕竟他们的相识是发生在一千年后的。
可这又会生出一个新疑点，那就是月无痕曾说他比云珩年长……
云珩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
“时间到，请诸位考生停笔。”
评估考核的规则是到点强制收卷，所以云珩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修改，他的玉简就被收走了。
这下完了……
云珩捂额。
五十二席的阅卷速度很快，只是五息，37名考生的成绩便被陈列在了木板上。
林晓月依然是榜首，总分来到了20。
而云珩，则一下子从中下游，来到了第二，总分16。
“……这么牛？真的假的？”
全场哗然，某些修士甚至开始小声与同乡交头接耳，怀疑是不是有黑幕。
“推演”阶段的平均分向来不是很高。毕竟他们中大部分人从小在蓬莱洲长大，别说从未见过妖族，就连“妖气”，都只在话本与古籍中看过只言片语。能拿个3分就已是谢天谢地，结果没想到居然能在今天一下子看到两个满分。
“公平起见，我将两份答案和参考答案同时陈列出来。你们可以自行判断。”
五十二席没有阻止考生们的窃窃私语，只是将林晓月和云珩的玉简内容输送至空中，并将参考答案分发到每一名考生手中，让他们自行判断真伪。
而等考生们对比完成，看向云珩和林晓月的眼神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俩变态。”
有人发出中肯的点评。
林晓月暂且不谈，虽是满分，但只能说中规中矩，距离参考答案还是差了不少细节，可云珩……就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
他不仅完美复原了所有细节，甚至在这短短的两炷香时间里，给每个可能有妖族藏匿位置的地区做了细致的巡捕计划，结合当地环境与生态，制定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成功率极高的“陷阱”与临时阵法搭建。
无论考生还是考官，甚至都开始怀疑，如果云珩真的有心想去缉拿某只大妖，是不是连“武力”都不需要，勾勾手指那只大妖就跟狗一样被引诱过来了……
若说一开始还有人想着阴阳怪气说长生云家连答案都能搞到，可在看到云珩递交的答卷后，却只想着多记一点，万一以后入职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