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粉丝以前完全与大陆无关,是香港、台湾还有日韩的特殊文化,因此在我看来,这类人群一直都是一种有趣的人,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是观赏性物种。这其实是一种过去式,但是有一部分人还在怀旧,所以会去写,但是明显读者已经get不到最核心的点了,没错我说的就是《我推的孩子》。那算是这类文化的最后一舞,从此不会再有人写了。把这类人当做观赏性物种,很不尊重,但是比起那些极其厌恶他们的人,我和他们对这类人到底谁更尊敬,不知道。表现这种观赏类人群最著名的应该就是今敏的《未麻的部屋》。说起来,日本在这类文化大量出现的时候,还能有人进行艺术性的刻画,这在今天我们这里可能吗?不可能的,在你刻画的时候,一定会有人认为你在含沙射影,指具体的某个事件,然后相关的人就会来把你举报。譬如说司汤达的《红与黑》就是根据具体的现实事件写的,放那个封建贵族还在的时代,都是可以的,放今天我们这里,恐怕不行,某类人群也会来举报。所以我觉得,这类人今天挺惨的。
我虽然说这类人是观赏类人群,但我自己恐怕也是这种人,更关键的是,我想想要对这种人进行艺术性加工的人。今天,我真惨啊,这种人真惨啊。以前这种人发现自己不为世界所容,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个地方叫二次元,或者更大一类,亚文化。对啊,你们主流说这种人烦,这种人不是躲起来了吗?不是去搞亚文化了吗?结果呢?你们非要挤进亚文化,这些人也不懂,还以为自己的小圈子来救世主了,人家粘着你,然后被你啪啪伤害,你也觉得自己被啪啪伤害。这种事情也无奈,因为对于这些我所说的主流,他们也是来到了自己的小圈子。没办法啊,白人到美洲的时候也是把这当探索的收获,哪里想得到这里是别人美洲人的家呢?
所以说,最初那个人在菠萝圈发相关的消息,我觉得又可怜又好笑又好玩又无奈。放以前我看到这种事情会只有兴奋,属于最朴素的看乐子吃瓜。但是看乐子吃瓜这种事情也已经被妖魔化了,这其中的区别我可以说明。正常人都喜欢吃瓜,但是假如有人在一旁说:嘿,你怎么能在这里凑热闹呢,有意义吗?世界上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呢,正常人会羞愧。而今天妖魔化,我是指,变成了妖魔的这些瓜田里猹,有人支持他们的问题,他们会义正言辞地反驳,搬出一套现代哲学理论来,这时候吃瓜就不是人类朴素的情感,而是一种现代社会塑造后天的性格。我们乱用术语,姑且叫做“第二性”,可不可以呢?大约是可以的,但是特殊人群又要叫了。
本来我觉得这就是个乐子,可是当西竹上升到法律的时候,我彻底无奈了。没人上升到法律的时候我会觉得靠法律解决问题,真的上升到了法律,我感觉,法律的冰冷的确感受到了。对方本来不至于那么逆天,可是亚文化的家一个一个被毁了,他还能怎么办呢?我也还能怎么办呢?我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是因为我见得多,学得多,可是这不能丝毫地减轻我的痛苦。我曾经看到这种人就喜欢凑上去安慰,可是现在这是普遍现象,而且他人对他们是彻底不容的,他们自己,又是没有自觉,特别喜欢粘别人的,那怎么办呢?没有办法。可能其实以前的艺术大家写这种故事的时候,当时的现实大家也是今天的反应,可是艺术家产生了不同的看法,写成了名篇。今天,谁敢自诩艺术家?写了,又有什么读者追求艺术?几个读者看得懂艺术家到底是在写什么?
让我不去纠结这些现象,我自己又会上升,和今天政治的娱乐化联系起来。我觉得,我们离这种现象真的不远了,这种现象带来的势必是一种分裂。为了防止这种分裂,精英可能会推崇独裁。让我们回看历史:独裁带来的是一个集体的排外,排外以后这个集体会对外挑衅,而挑衅一切必然会失败,失败以后,最终还是分裂的。这里的分裂终究不是外因,是内因。譬如说,法国沦陷了,终究有戴高乐。德国分裂了,终究打破了柏林墙。他们有那个内因,无论如何都会合一。但是如果内因不在了,分裂就是必然的。
我把事情想得这么大,终究是为了麻痹我自己,掩盖我内心的一种不安。我到底在不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这种事情我不舒服。如果我能够正常地好好地去说:我不舒服,然后别人完全不理我,我觉得这是自由的。但是很显然,别人不理我只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某些人看到了,不知道又要怎么骂我了。而我最痛苦的大概就是当今的这种言论的不自由,别的,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看啊,看起来我在对别人评头论足,其实我只是在他们身上想起了当今言论的不自由。而一旦我开口想要主张言论的自由,我的表现又是干涉别人的自由。但是我就只有这一种表达方式,如果我打算不说,好了,难道维护言论自由的方式是闭嘴?归根到底为什么我会心情不好?是因为看到了这种现象。而为什么那个人会产生扭曲的性格,我觉得还是时代的问题。时代的问题解决不了吗?能解决的,这个窒息的现实人们有办法,这个办法叫亚文化。归根到底,这一切不就是因为主流的入侵导致亚文化彻底失去了家园,最后只能到处跑吗?
但这也是我的角度。我再一次想起曾经许多文学里就是经常谈这种现象的,扭曲的粉丝,扭曲的爱,这甚至曾是文学的核心母题。别说亚文化了,其实曾经这种人都可以到文学里来啊。
是啊,你与其去爱上一个轻小说的编辑,为什么不爱上轻小说本身呢?
拥抱文学吧,被抛弃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