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信徒是匍匐在地、乞求天使垂怜的蝼蚁,那么收尾人便是被天使亲自选中的潜力股。他们将获得直接赐福,拥有千奇百怪的超凡能力。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无需向天使献上任何祭品,也无需履行任何义务。
这简直是一张毫无代价的空白支票。
在自己玩的时候,在剧情中甚至有不少收尾人在杀死天使的第一战线。
而成为收尾人的条件全看天使们的心情,据游戏里设定,曾经甚至有一位老鼠都成为了天使的收尾人。
江明凝视着杯中残余的气泡,声音平静说到:
"真是慷慨到令人心惊的提议。"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弥漫的血色,直抵那双深邃的黑眸,"可惜,我暂时还不想与天使——尤其是您这样的存在,产生太深的羁绊。"
他轻轻将空杯放在身侧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一旦我成为您的收尾人,即便您不要求我做什么,命运的丝线也早已将我们缠绕在一起。那不是契约,却比任何契约都更加牢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而我这个人,偏偏最讨厌被安排好的剧本。"
"所以,"他迎着那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说道:
"我选择拒绝。"
红发女子听完江明的拒绝,非但没有丝毫愠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不知从何处拈来一枚银币,轻轻放在江明摊开的掌心里。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了?”
"不过别急着把话说死。"她起身时红发如瀑垂落,"说不定......我们意外地很合得来呢?"
“你该明白的,这个时代的幕布,边角已经开始卷曲、发脆,最后一道微光正在收拢。” 红发女子将那枚微温的银币轻轻放入江明掌心,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皮肤,留下硫磺与蔷薇的冷香。
“像你这样能看见脉络的人,不会嗅不到风里锈蚀的气息。棋局已至终盘,落子声越来越急。若想踏入这片疆域,甚至……触碰结局,你的第一步,从来不是寻找棋盘。”
她微微倾身,深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江明平静的脸,也倒映着更深处某些动荡的阴影,声音压得更低,宛如密谋:
“你得先成为棋子。一枚被认可的、有资格留在棋盘上的棋子。”
她停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仿佛能割裂光影的弧度。
“而我此刻的局中,正好……”
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悬停,目光锁死江明,仿佛在掂量他灵魂的质地与重量,然后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又重如王冠坠地:
“……缺一位‘王’。”
"这是见面礼。"她转身走向逐渐淡去的血色帷幕,"你知道该怎么用它。"
下一秒,笼罩教堂的猩红蛛网如潮水般退去,蠕动的触手与女子的身影同时消融在空气中。
只有掌心那枚带着体温的银币,证明刚才那场对话并非幻觉。
江明拿起硬币仔细观察,逆着夕光,硬币的正面印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如果仔细观察一番,便会发现,戴面具的男人的眉宇间竟与此时江明竟非常相似。
那是自己护国公的形象。
说起来,自己在游玩游戏的时候,很少会摘下面具,除了少数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思来想去,江明最终还是把硬币放入的衣服的内侧的口袋内。
正当江明合上眼皮,打算借着这死寂喘息片刻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猛地从头顶传来。
江明睁眼抬头。
只见教堂穹顶的一角,赫然出现了一个圆形大洞。
余韵的夕光与冷风从洞口灌入,吹散了屋内浓郁的血腥。
洞口边缘,一位身着披着深色外套的制服的少女静静伫立。黑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那精致脸庞下的红色的眼瞳垂眸俯瞰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教堂,神情淡漠。
而她的身畔有着把把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型剪刀,剪刀造型奇异,刃口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幽光,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空中。
少女没有半分犹豫,脚尖在洞口边缘轻轻一点,身影便如一片被剪下的纸鸢般飘然而下。
深色裙摆在夜风中短暂绽开,下落的轨迹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直。
仿佛她与地面之间那令人窒息的高度,已被某种无形之力“裁剪”去了一段。
“嗒。”
她稳稳落在江明面前三步之外,那把几乎与她等高的奇异巨剪同步落下,冰冷的刃尖无声点地。
少女静立看着江明,红瞳如凝固的琉璃,黑发笔直垂落。她穿着整齐的深色JK制服,面容精致却无一丝表情,如同被精心裁剪出的纸偶。
那把巨大的奇异剪刀倚在身侧,刃口泛着冷光。
少女与江明在弥漫着尘埃与死寂的教堂中对视着。
她的红瞳平静无波,倒映着江明狼狈的身影;江明则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用尽余力维持着清醒,打量着这位从天而降、手持巨剪的诡异少女。
沉默如同实质,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
终于,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问道
“你,还活着吗?”
江明眨了眨眼,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大大的
“?”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扯动了一下疼痛的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
“……不然呢?跟你说话的……是鬼吗?”
艾尔维拉微微偏过头,红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探进制服内侧的口袋,摸出一根包装完好的棒棒糖。
她走到江明面前,利落地撕开糖纸,然后近乎粗暴地直接将那枚糖果塞进了江明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唔……?!”
一股沁凉的甜意瞬间在口中化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奇异的舒缓感,仿佛有温和的力量顺着喉咙流遍四肢,驱散了些许沉重的虚弱与疼痛。
江明怔了怔,正想开口道谢,那股清凉感却骤然变得汹涌,如同冰流冲上大脑——
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视野迅速暗沉、旋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艾尔维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她收回去的、白皙的手指。
下一秒,意识彻底断线。
艾尔维拉静静看着瘫软下去、陷入昏睡的江明,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她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将听筒举至耳边。
“这里是特殊行动组,艾尔维拉。已抵达目标教堂。”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汇报天气。
“现场异常‘干净’,残留痕迹符合‘饕餮之母’完成盛宴后的特征。”
对面似乎传来了简短的询问。
艾尔维拉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江明身上。
“任务回报?不。”
“情况有变。”
“这次……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