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疲惫、还有过度透支灵源带来的空虚感,如蠕虫啃食着他的身体。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仰着头,任由后脑抵着粗糙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就是真实的战斗吗?”江明苦笑着,鲜血再次从嘴里流出。
这真实的痛楚,这濒临极限的虚弱,这令人作呕的血腥……远比任何VR模拟都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自己能赢还多亏了自己在游戏中已经战斗了几千次,虽然只是模拟,但确实对战斗技巧有着很大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位邪教徒,根据设定,灵源的力量来自于灵魂,而邪教徒大多都于天使们以灵魂为代价交易过某些东西,他们的灵魂有残缺。所以他们的灵源的能力或许会很强大,但一旦进入魔力的对拼的时候,往往是不如其他超凡者的。
江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这真实的痛楚,像最残酷的宣告,他已不再是那个隔着屏幕的旁观者。
他忽然想起从前玩《最后的挽歌》时的夜晚。那时他总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月台上的旅客,看着名为“游戏”的列车载着另一个自己在屏幕上飞驰,与那些鲜活的角色相遇又别离。他只能目送列车远去,手中空空如也。
而现在,铁轨延伸到了脚下。
他不知何时买下了这张血迹斑斑的车票,踏上了这趟永无返程的列车。
“真是……”他望着教堂破碎穹顶外渗入的微光,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一点都不能后悔啊。”
这是一趟没有回头的旅程。
教堂重归死寂,之前的红色蛛网消失,唯有血腥味在空气中愈发浓重。
"官方的人...应该快到了吧。"江明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喘息。
灰烬天使的仪式向来是各国超凡机构的重点打击对象,此刻虚域已破,方才激战产生的能量波动想必早已触动了监测网。
他正要闭目调息,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地面。那滩由威鲁鲜血汇成的血泊,此刻竟平静得如同暗红的镜面。而镜中映出的,是他穿越前在地球时的面容。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血泊中的倒影突然扭曲破碎。一只布满无数晶状体的巨大复眼凭空浮现,将他的脸庞撕裂成万千碎片。
"咯咯咯......"
空灵而妖异的女性笑声在教堂每个角落同时响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伴随着笑声,猩红的蛛网再次以血泊为中心疯狂蔓延,转眼间爬满整座教堂的墙壁与穹顶。
江明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某个难以名状的存在,正试图从那片血泊深处挣脱而出!
"见鬼!"
天使的降临的需要名字的联系,但这里哪来的人去说或者书写祂的名字?
他的视线骤然定格在特鲁斯倒毙的尸身旁。那根沾血的手指旁,赫然用鲜血勾勒出三个扭曲的文字:
别西卜
“下次我一定记得补刀!”
江明对着尸体竖起了中指。
疯嚣的意志如潮水般淹没了教堂。空气在震颤,理智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江明看见无数滑腻的触手从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钻出,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般疯
狂地涌向那几具尸体。
它们缠绕,收紧。
尸体在触手的拥抱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不是单纯的咀嚼,而是成千上万张细小的口器同时撕扯、**时发出的湿滑粘腻的噪音,其间混杂着骨骼被碾碎的脆响,扭曲成了类似婴儿啼哭却又远比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鸣叫。
而触手的表面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藤壶状口器紧密挤压、蠕动形成的可怖结构。每一个微小的口器都在贪婪地开合,分泌着暗沉的黏液。
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鸣,现实如镜子般被打破。
在无数触手贪婪啃食尸骸的可怖景象中,一位红发女子悠然迈步而出。她赤足踏过粘稠的血泊,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触手如潮水般退避。
她停在江明面前,俯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那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存在,火焰般的长发映衬着雪白的肌肤。然而江明浑身冰冷,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如石,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任她摆布。
"你的灵魂..."女子微微偏头,深黑的眼眸里流转着非人的好奇,"真是有趣。"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颈侧,带来冰火交织的触感。
"既古老,又崭新;既熟悉,又陌生。"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带着蔷薇与硫磺的奇异芬芳,"你不是那些可悲的死魂灵..."
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是一个人类。"
"那么,告诉我——"
"你,究竟是谁?"
江明扯动嘴角,强压下不适,说到:“答案……总是需要代价的,女士。”
红发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竟真的蹲下身来,与瘫坐在地的江明平视。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紧紧锁住他,而她身后,那些蠕动的触手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开始缓缓、向江明所在的方向蔓延。
“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却比冰更冷,“那你为什么觉得……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无形的压力骤然加剧,几乎要让江明的骨骼发出呻吟,他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女士,我当然没有资格与您谈条件。”江明顿了顿接着说道
“但有人,曾经与您谈过,不是吗?”
“比如……第一位王,所罗门。”
江明强撑着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在这个世界,许多被凡人视作终极秘密的真相,对他而言不过是翻阅过的设定集内容。
比如远古的盟约,原初的天使曾与所罗门立下誓约,绝不能主动伤害尚存人世的人类。
红发女子缓缓站起身,眼中那抹令人冻结的冷意竟悄然消融。她没有因被戳穿而恼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惊喜。
那是一位精明的商人看到了价值的惊喜,
"就连这个都知道,你果然……与众不同。"她轻笑出声,这次笑声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想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那就……来杯带柠檬的汽水吧。"江明没有推辞,也无力推辞。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杯插着柠檬片的冰镇汽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间的血腥味和身体的灼痛。
"怎么样,"女子这次直接屈膝坐在了他身旁的废墟上,手肘随意地支在膝头,托着腮看他,语气像是邀请好友共进晚餐,"想不想成为我的收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