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乌斯轻轻叩响艾琳诺房间的门，门内传来一声轻柔的“请进”。
他推开门，看见金发的圣女候补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情况如何？”
艾琳诺放下书，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关切。
“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大小姐。”
尤利乌斯上前一步，详细汇报了今晚在小巷酒馆的发现：
毒药的流通、屋内的浓缩药剂、那个手背有蜈蚣疤痕的黑袍人，以及最后获得的线索——阿诺药剂店。
包括艾伦的安全，他也顺道向艾琳诺提起，并得到了她的首肯。
艾琳诺的眉头随着汇报逐渐蹙起。
“深渊教派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中还长。”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会向父亲提议，派人秘密搜寻那个手上有疤痕的男人。”
“上城区那边......”
她转身看向尤利乌斯，“我需要你去调查毒药是如何渗入贵族圈的。”
“至于下城区，”
少女继续说道，“就交给凯尔和赛琳娜继续追踪吧。”
“他们熟悉那里的环境，也更有经验应对这种局面。“
尤利乌斯颔首：
“明白，我会尽快着手调查上城区的情况。”
离开艾琳诺的书房后，尤利乌斯站在走廊上陷入了沉思。
上城区范围广阔，贵族府邸林立，从哪里开始调查成了一个难题。
他意识到，只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已经引领他来到了府邸西侧那个熟悉的废弃仓库前。
工坊的窗户还透出温暖的灯光，看来赫洛丝还在忙碌。
尤利乌斯推开工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工坊内，赫洛丝正趴在杂乱的工作台前，银发在油灯下闪着微光。
她咬着笔杆，对着一本摊开的笔记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在认出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尤利乌斯！”
少女放下笔，声音里带着惊喜，“这么快就回来了？调查有收获吗？”
尤利乌斯反手关上门，走到工作台前。
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其中几个看起来像是什么新玩意。
他在一堆工具中清出个空位，轻轻靠坐在桌沿。
“有一些进展。”
他简要描述了酒馆地下室的发现，那个手背有蜈蚣疤痕的黑袍人，以及最后获得的线索——阿诺药剂店。
赫洛丝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讶的轻呼。
“喔哦～那这么说来，下城区应该暂时不用你去了吧？”
“是这样的。”
尤利乌斯点点头，“所以艾琳诺大小姐给了我新的任务：调查上城区的毒药流通。”
他深深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按压着工作台的边缘：
“但上城区范围实在太大了，贵族府邸林立，各家都有自己的供应渠道和社交圈子......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这有什么难的？”
赫洛丝双手一摊，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既然已经确定这东西是药剂，而且在下城区是通过掺入酒水来传播的，那你自然应该先从药剂和酒水相关的场所开始调查啊。”
她跳下工作凳，走到尤利乌斯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逐一数着：
“上城区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们，对吃喝可是挑剔得很。普通的酒水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更别说让他们主动饮用了。”
“所以，”
她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如果深渊教徒想要通过这个途径在上城区传播毒药，他们必须先让某种‘特殊饮品’在贵族社交圈里流行起来。”
“这需要合适的场合、可靠的供应渠道，以及......足够的诱惑力。”
赫洛丝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尤利乌斯：
“和下城区的普通民众不同，你在上城区要找的不是藏在暗处的小作坊，而是一个能够正大光明地向贵族提供‘特供饮品’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毒药能如此迅速地在上城区扩散。”
尤利乌斯若有所悟地点头：
“也就是说，我应该从那些专门为贵族提供服务的场所开始调查？”
“没错！”
赫洛丝满意地点头，“而且最好从最近突然改变供应品类或者突然受欢迎的地方入手。毕竟突然的改变往往意味着背后有什么蹊跷。”
少女的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尤利乌斯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专注的凝视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你、你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干什么！”
尤利乌斯似乎这才回过神，微微别开视线，唇角却勾起一个难得的浅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拥有如此敏锐的思维，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喔。”
“？”
赫洛丝闻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淡紫色的眼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在你眼里，我是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吗！”
尤利乌斯故作沉思状：“那倒不至于。只不过以前想起你，我首先想到的总是工坊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在赫洛丝即将发作前慢悠悠地补充道：
“简单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爆破鬼才’。”
“啧，你这家伙。”
赫洛丝的眼角微微抽动，却难得没有继续发作，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要我说，连这种简单思路都想不到的你才是真正的大笨蛋呢。”
“没关系，”
尤利乌斯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轻轻晃了晃手指，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我笨一点也无所谓，反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狡黠：“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在赫洛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继续说了下去：
“之后若是遇到难题，我还会来找你商量的。”
“喂！”
赫洛丝猛地转回头，淡紫色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随叫随到的顾问？还是万能的许愿机？！”
“呃，这两者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